獨裁者又忙道:「或許,你認為被蚊子叮咬是小事,但是你可知道,在我們這一帶,有一種毒蚊,在叮了人之後,會叫人恨不得把那塊腫起來的肉,用刀剜出來!蚊子叮人,吸那麼一點血,人損失得起,可是那種痛癢,卻叫人難以忍受。若是人能解除這樣的痛苦——」
他說到這裡,停了下來,望定了我。
我也吸了一口氣,因為我感到,這樣的一個研究目標,乍聽之下,雖然有點可笑,因為事情看來太微不足道了。可是伸引開去,卻可以發覺,那是一個極偉大的課題。
如果研究的結果,使人可以避免種種令人痛苦、不適的感覺,那麼,人的生活,必然要比現在愉快得多。至少,「痛苦」這種實際的傷害,不再存在了。
這自然是一個崇高的研究目標,雖然幻想成分太濃,但仍屬偉大。
獨裁者和所長在我的神情上,已看出我也有所領會,所以很高興,所長道:「自然,蚊子叮咬,只不過是一個例子,真要使人無病無痛,不畏寒不畏熱,皮肉不怕損傷,五臟不懼勞疲,這是一種想像。那是要使人的生命,得到徹底改變的一種想像。」
我越聽越是興奮,因為這時,他們所說的一切,正和我和白素的設想吻合。
超人!研究所的目的,是要製造出超人來。
本來我堅持要他們先說,但是在這樣的情形下,我也急不及待,把我們的推理結論,說了出來。
所長和獨裁者也興奮之至,連連搓手,齊聲道:「這樣說,有可能在五十九號研究室之中,發生過我們不知道的驚人事情。」
他們這樣說了之後,立時又補充:「我們的意思是,在爆炸發生之前,已經有事發生了。」
我道:「可以這樣說,至少,已經有一隻在那麼猛烈的爆炸中,也不會有損傷的手存在。」
這正是我和白素的設想,這時說了出來。我知道這設想很駭人聽聞,可是也沒想到兩人的反應如此之大,他們渾然忘卻自己是在車廂之中,竟霍然起立,結果自然是頭重重的撞在車頂上。
他們也顧不得去摸頭,伸手指住了我,結結巴巴通:「衛先生,我們……早知你想像力豐富,可是……未曾想到,竟然豐富到這種程度。」
我攤了攤手:「不算甚麼。」
所長苦笑:「那還不算甚麼?你假設……五十九號研究室,製造出了一隻……手,是不怕外來力量催毀的。」
我道:「這只是初步的假設,因為我只是憑空想像——回到老問題,秘藏中的那東西是甚麼?」
所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:「我們是根據那‘三大冊資料’中的記載,發現有那東西存在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