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我說完,她的神色,更是凝重。我和紅綾,都等著聽她的意見。她道:「我們的好朋友陳長青,遭到的是大麻煩,不是普通的麻煩。」
她特地鄭重其事,在陳長青的名字之上,加上「我們的好朋友」這樣的稱呼,以示事情的嚴重性,所以我和紅綾,都感染到了這一點。
我們早已判斷過,陳長青身在困境之中,但是卻不知道是甚麼樣的困境。
白素如今,說得如此嚴重和肯定,那確然令人憂心。
我忙道:「何所據而云然?」
白素深深吸了一口氣道:「首先我,同意『陳長青已不是人』這個推斷。」
我點頭:「這一點,應該沒有疑問。」
白素又道:「我推測,陳長青是在『修行』的過程中,達到了靈魂和身體分離的。」
我略呆了一呆:「你的意思是,他『修行』的目的,就是為了如此?」
白素道:「是,他是跟隨了一批專門研究靈魂,研究生命秘奧的僧人離去的。」這些人的信仰,就是要靈魂和身體分離,以達『永生』之目的。「我想了一想:「可以這樣說。」
白素道:「當然,我這樣說法很粗糙,真正的內容自然要精細得多,但可以不必討論。「
我同意:「對,總之是經歷了一定的過程之後,他達到了靈魂和身體分離之目的。」
白素瞪了我一眼:「當然不至於那麼粗糙。」
我承認白素的指責,因為要出現那樣的情形,只要結束生命就可以了。陳長青經歷的過程,當然不是那麼簡單,雖然結果是靈魂和身體的分離,但是,道家的「飛昇」、佛家的」涅盤」,和普通的死亡,當然不能相提並論。
總之是陳長青的生命形式,昇華到了另一個境界,也就是說,他達到了目的。
當我們的推測,到了這一點之際,又有了問題:陳長青追求的生命另一形式是怎樣的情形?
我先說我的想法:「他是跟著一群僧人走的,雖然佛門理義,五花八門,但有一點是相同的,也就是釋迦牟尼最早提出的人生多苦難,修行的目的,是要脫離苦海,解決人生中生老病死的苦難。」
白素道:「你又回到老路上來了——他靈魂和身體分開了。」
我道:「是,我一再翻來覆去地強調這一點,是針對普通的認識,普通的認識是:既然人生苦難來自身體,那麼,捨棄身體,也等於捨棄了苦難。」
白素長嘆了一聲,過了半晌,才道:「陳長青的悲劇,也正源於此。」
我又震動了一下,白素竟然運用了「悲劇」這名詞來形容陳長青如今的處境。
我失聲道:「不至於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