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默然,因為我知道,人的「通靈之能」畢竟有限。人和靈魂之間的溝通,主動權似乎一直操在靈魂之手,也就是說,靈魂要主動和人聯絡容易,人要主動和靈魂聯絡,就十分困難。
那七人口中所說的「近百同門」,我相信是人類之中,最具通靈能力的一群了。若是連他們也沒有辦法,那麼,世上便沒有別人可以有辦法了。
我望著他們:「你們不能放棄,總要想辦法的。」
七人道:「是,各種各樣的方法都用了,最後,有人想到,通常靈體存在的空間雖廣,但是對於故居——原來常去的所在,會有一種特殊的留戀,我們探聽到陳長青的故居是在這裡——」他們說到這裡,紅綾接上道:「我就是在那巨宅的附近遇到他們,他們正鬼頭鬼腦,不知想幹甚麼。」
紅綾一看到那七人,有點鬼頭鬼腦,她立刻想到了事情會和陳長青有關,現身用言語一挑引,七人正急於想和陳長青聯絡,自然一下子就對上了嘴。
紅綾和那七人,在陳長青的巨宅附近相遇,紅綾知道他們是為了找陳長青而來,她就略透露了一些最近曾和陳長青聯絡的經過,七人自然不肯放過她,紅綾就要他們帶她到他們投宿的寺廟去——這其間的經過,相當曲折有趣,但一來,和整體故事的關係不算太大。二則,其中還有一層障礙,現階段,不適宜說出來,那和另外一些事有關,所以我就略而不述了。
當然,日後如果記述到了那「另外一些事」的時候,我是會補敘出來的。
到了寺院之後,七人看出紅綾不是普通人,就想集中七人的精神力量,逼紅綾把一切經過都說出來。紅綾一方面從容應付,一方面派那鷹來通知我。等我趕到時,他們正在爭執,那七人顯然無奈紅綾何,而後來發生的事,我也都參與了。
那七人把經過說完,不免有點悻然地望了紅綾幾眼,紅綾笑嘻嘻地,假裝看不見。
他們又向我求助:「實在師父轉世之事,關係太大,要請閣下幫忙。」
我怪道:「各位放心,能出力,我定盡力,問題是,我現在,也一樣在找陳長青,我判斷他的靈體,正處於一個對他來說,十分可怕的困境之中,他曾透露了極少的情形——」我把陳長青所說的,除非有人肯死,用沒有了身體的靈體形式去和他溝通,才能給他幫助等情形說了,也說了陳長青突然和溫寶裕聯絡的經過。
七人聽得很是用心,等我說完,他們神情憤然:「就算他身在困境,也不應該不把師父的遺命告訴我們。」
我替陳長青說話:「是不是把全部的遺言說出來,對他來說,並無損失,他如今不和你們聯絡,一定有難言的苦衷。」
七人著急道:「他要是一直不和我們聯絡,我們就一直無法知道師父轉世後的下落了……」
這對他們來說,自然重要之至,所以我想了一想:「我們還是各自努力去和他聯絡,到有了結果,再互通訊息。」
七人沉聲道:「我們想的不錯,他回故居去了,我們要到他的故居去找他。」
他們提出這樣的要求,可以說並不過份。而且,由他們出馬,成功聯絡上陳長青的機會可能相當高。我道:「我可以代現在的屋主答應,但有一點,我必須提醒各位,我深知陳長青的脾性,如是你們對他存有敵意,只怕不會成功。」
七人沉默了片刻,才道:「好,他護師有功,我們只是求他便是。」
他們既然答應了,透過他們的力量去找陳長青,未嘗不是辦法。
我、紅綾和那七人一起離開了寺廟,三個廟僧走了出來,不住地表示雖然同在佛門,但是派別不同,言下之意,是要那七人最好再也不要前來打擾了。
我心中暗想,這些寺僧,比俗人更俗,那七人的修為,在他們百倍之上,若他們有心學佛,隨便討教些,便受益匪淺了。但如今的寺僧,著眼處何嘗有半分在佛學,真是可嘆。
我們到達陳長青巨宅時,正是天色將明時分,我以為一定會把溫寶裕和藍絲吵醒,誰知兩人在大廳等候,一見了我們,溫寶裕便哈哈大笑:「藍絲說有遠客來,果然,果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