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他發出了一聲怪叫,不再轉動,身子一歪,在一張沙發上坐了下來,向我定定望業,我再把話重複了一遍,又過了好一會,他眼中才算有了些生氣。
他回過神來的第一句話是:「唉,我早說,鐵天音比我有種多了!」
我聳了聳肩:「看來是,為了使你小命得保,我這就告辭!」
他忽然又跳了起來:「你一齣門口,就會叫人抓了去!」
我搖頭:「沒那麼容易,我改了容貌。」
宣保一頓足:「你想要什麼幫助?」
我道:「一輛不起眼,但效能好的車,以及一個熟悉保護區的助手——我可以付任何酬勞。」
宣保這時,看來已從突如其來的打擊之中恢復了過來,他想了一想:「車易人難。」
我道:「這個人非但要熟悉地理,而且還要熟悉人頭,這才有用,我再重複一遍,不論事情成不成,酬勞都照付。」
宣保口中唸唸有詞。神態陰晴不定。
過了一會,他忽然問:「像我這樣,在外面美美的過上一年,得花多少錢?」
我悶哼了一聲:「不是錢的問題——像你這樣,沒有可能在外面美美地生活,只能在這個閉塞的環境裡泡著!」
宣保大怒:「你別門縫裡瞧人,把人看扁了,從北大荒下來的姑娘小夥子,有不少在法國瑞士美國得比誰都好,像……」
他接著,說了五六個人名,男女都有。這些人都確然「混得很好」。他又道:
「我的條件都比他們好,像杜小難,他老子遠不是權力中心人物,也一出去就人五人六的了——他叫人打斷了手指,聽說那是他自己招的,把外面當裡頭了。」
我笑:「那個桂小什麼的,手指斷了,也是我女兒的傑作。」
宣保伸舌縮頭:「可千萬別叫我遇見了那女霸王,不然,真正小命不保了——
你還沒回答你剛才的問題。」
我道:「那沒有底,十萬美元一年是過,一百萬一年也是過。」
宣保口氣大:「一百萬一年我也拿得出,可是我不想像杜小基那樣丟人現眼,我要一出去,就前呼後擁,大大吃得開。」
我道:「只要有擁,和你老子的名號,容易,外面很多人在找攀上你這種衙內的機會,要一夜之間,成為社會名人,也不是難事。」
宣保又想了一會,又道:「好,除了我之外,沒人能安全帶你去見保護區主任,就我帶你去!」
我想不到搞了半天,他會自薦。我搖頭道:「算了,看你剛才那種三魂不在,六魄消散的樣子,我怕你幫不了我什麼忙。」
宣保冷類一聲:「那是迅雷不及掩耳,連‘老人家’都敢得罪,哪能不叫人吃驚,你先別拒絕,我還沒有說我要的酬勞哩!」
我悶哼:「你想要佬酬勞?」
宣保提出來的要求,當真是我再也想不到的,匪夷所思的意料之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