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苦笑:「我不知道,那要等和四號取得了聯絡之後,才能有頭緒。」
老人家點了點頭,欲語又止,看他的樣子,像是有許多話要說。我當然明白,以他的身份地位,就算有話,也不會對我說什麼的。我一時好奇,問了一句:「剛才我們所說的,當然只是推測,但是,照你看,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擁有那東西的?」
老人家在那一剎間,現出了惘然的神情,顯然是過往數十年的驚風駭浪風歲月,在他的記憶之中,—一浮升了出來。然後,他緩緩地搖了搖頭,表示對這個問題,他沒有答案。又過了一會,他才道:「不知道,關於他的事情,別人知道是太少了。」
他忽然又笑了起來:「都已過去了,是不是?」
我沒有說什麼,只是「嗯」了一聲。人類的行為之中,有一種叫做「腹誹」。
這時,我就正在進行。我在想,什麼也過去了,這個人死了,可是他的陰影,還毫不留情地籠罩在許多人的頭上,就如你老人家,任憑你鮮蹦活跳,還不是在他的陰影之下脫不出去——不能脫出,也不敢脫出!
當然,「腹誹」不會變成口誅,我並沒有把我所想的說出來(卑鄙得很),我只是道:「希望你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,不要再怪責小孩子。」
老人家半仰著頭,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:「聽說你與鐵大將軍,頗有交誼?」
我點頭:「我們小時候是生死之交,他現在脫離是非,倒很難得!」
老人家居然道:「我也脫離是非了,你說是不?」
我不禁苦笑,這叫我說「是」,我是無論如何難以啟齒的了。
幸好他沒有再怎麼逼我,只是道:「小孩子的事算了,可是那東西我想要回來!」
我靈機一動,應聲道:「你不是跳出是非圈了麼?還要那東西何用?」
他陡然震動了一下,先是有一陣子怔呆,然而,忽然一「呵呵」大笑了起來,用力在我的頭頂拍了兩下;「好,那就由你看著辦去吧」我大喜若狂——因為再也想不到,和老人家的見面,會有這樣的結果,這簡直令人難以相信,我實在不信會有這樣的幸事!
果然,老人家在說了那句話之後,臉色一沉,接著道:「可是,那一二三四號,他們是外星人,你要負責使他們和我,建立聯絡。」
我用力搖了搖頭,並且在我的耳朵上拍打了幾下,因為我難以相信我聽到的話。
可是老人家卻十分認真,又把剛才所說的話,重複了一遍!
我吸了一口氣,沒有再想什麼,就用十分肯定的語氣道:「好!一定!」
讀者諸君,一定奇怪我何以會有這種反應,因為我根本沒有能力做到他的要求,怎麼就答應了?
其實,正因為我根本做不到,而且,他的這種要求,是一種妄求,難以向他解釋清楚,不如先答應了,求個脫身再說。
老人家也不是那麼好敷衍的,他立時厲聲反問:「一定?」
我點頭:「是的,那東西本來是……你的,當然應該再歸你所有。」
老人家居然道:「不,那東西本來是外星人的。」
我說道:「然則巧取豪奪,據為己有,有何不可?」
老人家一時之間,也吃不准我是說真的還是在調侃他,只好悶哼了幾聲。我道:「請你給我絕對的行動自由,最好通知白素,讓我們會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