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號的聲音,聽起來是明顯的發怒,他吼叫道:「只有軀殼,沒有靈魂!遊俠交到到我手中的,只是一個軀殼!」
他一連兩次,使用了「軀殼」這個名詞,這個詞在地球語言中很是普通,我能明白。可是這時,他使用在他的話中,我卻莫名其妙。
那一〇九a,只是思想儀的一個部件,是一具不可思議的儀器的一個組成部分。
儘管它奇妙之至,可是它不是生命,哪來什麼軀殼或靈魂!
所以,我一時之間,無法搭腔。
四號悻然之聲傳來:「讓遊俠和你說!」
我求之不得,忙道:「好極,我希望可以和他面對面地談!」
四號道:「你可以看到他。他也可以看到你!」
照尋常的解釋,四號所說的情形,應該就是「面對面」了,但他是神通廣大的外星人,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,且看他有什麼花樣玩出來。
我正想著,只覺忽然一暗一明,眼前景象陡然大變,我不再處身於地下室之中,像是忽然到了一個闊大無比的空間,向前看去,深測無比處有人在,雖然極遠,可是卻又看得十分真切。
我定睛一看之下,不禁喜出望外,因為我不但看到了仍然戴著猙獰恐怖的面具的遊俠,也看到了紅綾和曹金福!
我勉力定神,心知我這時「看」到的情景,或許是實在的,但也有可能是虛幻,只是四號通過了能量刺激我腦部活動的結果!
我且將看到的一切作真的,我看到遊俠正在向我揮手,同時也聽到了他的聲音:「衛君,別來無恙否?」
我卻一時之間,沒來得及和他寒暄,因為我集中注意力在看紅綾和曹金福。
他們兩人的情形,很是奇特,兩人都像老僧入定一樣跌坐著,曹金福坐得定,只是眉心打著結,神情在沉穩中略有憤怒。而紅綾卻是滿面怒容,而且不時有咬牙切齒的痛苦之狀,也會忽然用力揮動手臂,看得出她人雖然坐著不動,可是心情一定激動無比。
我一見這等情形,又驚又怒,因為那分明是四號不知用什麼幻覺。輸入了他們的腦中。從兩人的表情看來,那種幻覺決不會令人愉快。曹金福性格沉穩,還容易抵受,紅綾是野人出身,衝動激情,自然倍覺痛苦!
一想到女兒受苦,我心頭一熱,怒火上衝,也就在這時,聽得遊俠沉聲道:
「幻象如真,真如幻象,全在人一念之間,我脫不出勘不破,閣下難道也一樣?」
我心中陡然一冷,立即想到:我如今所看到的,又何當不是幻象,何必先動起怒意來。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,不再去看紅綾和曹金福,疾聲道:「你們處境如何,怎樣才能脫困?」
遊俠道:「把一〇九a交給四號,萬事全休。」
我道:「孩子們不是已取到手了麼?」
遊俠道:「是,但只是軀殼,沒有靈魂。」
我已是第二次聽到這樣的話了,我仍然不明其意,所以只好悶哼了一聲。
遊俠又道:「靈魂已被我取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