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白說來,大是文雅,他沒有一個字形容那美女的容顏,可是一幅美女凌波圖,卻又活在眼前。
我「嗯」了一聲;「情影和這三個肖像一樣?」
齊白深深吸了一口氣:「由於和真人一般高下,所以更是逼真,我一直疑真疑幻,不知那究竟是真人,還是……我的幻覺。」
我作了一個手勢,請他說下去,齊白神情怪異,甚至面上一陣紅一陣青:「第二幅是她斜倚在一株大海棠之前,人比花嬌,巧笑倩兮,美目流盼,如流星,似閃電,能叫人廢寢忘食——」
我陡然想起了一個問題:「你說多年這前,究竟是多少年之交?」
齊白如同夢囈:「總之是多年之前。」
我道:「好啊,我們認識也有多年了,何以你從來也沒有提起過這件事?」
齊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:「這是我內心之中最大的隱密,從來也未曾對人提起過。」
我本來想脫口而出「這又有什麼大秘密的。」但是齊白這時的古怪神情,卻令我心頭一震,使我意識到事情不是那麼簡單,他心理上可能在見了這活色生香的美人之後,有了不正常的變化——
若是他深愛上了屏風上的美人,那麼這種怪異的愛情,自然不是為外人道,是需要深藏心中的秘密了。」
齊白望著我:「你料到了,事實上,你料到的,只是十分之一二,那屏風上的第三幅和第四幅情景,是美人出浴和入浴時的情景。」
我沒有說什麼,只是會意地點了點頭。
齊白的聲音,聽來像是來自遠方.「從此之後,我就把她當成了我的妻子,是我深戀著的妻子。」
我仍然不作聲,儘量顯出自然的神情。我在想,這傢伙一生盜掘古墓,心理不正常,這下子,可以說是報應到了!
他竟愛上了古墓屏風上的一個女人。
這種行為,甚至不能用「畸戀」來形容了,那已屬於怪異一類了。
以前,我總覺得齊白有點陰氣森森,我以為那是他和古墓打交道太多,沾了墓中的陰氣,現在才恍然大悟,他是傷心人別有懷抱,另有原因的。
他的這種情形,是嚴重的精神病症,可以導致精神分裂,單是「戀鬼狂」這種病稱,也足以駭人了——他在古墓中思念的那個美人,應該早已死了,他所深戀著的,是一個早已不存在的人!
何以那屏風之上,會有如此生動的美人像,這也是很容易解釋的。
那一定是什麼人(多半是墓中所葬的人),生前曾遇見過擁有思想儀或其部件的外星人,或是他自己得了那個部件(例如「鬼竹」),通過了外星儀器的幫助而得到的結果。
屏風上的美女,必然是墓中所葬的人的至愛,不然,不會用之來殉葬。
齊白一直不明白何以會有活色生香的美女出現在屏風上,現在看到了那三位美女的肖像,稍一聯想,自然恍然大悟了。
他說出了心中的秘密,我的反應不免有點異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