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「嘖嘖」連聲;看你這小人,一朝得志,語無倫次,世上不是人人像你那樣好運氣的,也都只好營營役役,終其一生了。」
齊白高興得大笑起來,我又道:「別忘了你在半小時之前,還曾說找不到成吉思汗墓,是人生最悲哀的事。」
齊白不介意我的諷刺,反道:「這並不矛盾,這說明人的命運,會在一剎那間,發生轉變。」
我不想和他再爭論下去,本來我想說,希望他能習慣陰間的生活,但繼而一想,有李宣宣在他的身邊,就算真是傳說中的煉獄,他也會覺得那是樂園。
我只是對李宣宣道:「你當年的故事,任由它淹沒,太可惜了。」
李宣宣笑:「歷史上這故事已經太多了,惹人不愉快的事,越少越好,大家都說歷史是鏡子,可是鏡子中照出來的故事,卻又不斷地在重演。」
白素握住了李宣宣的手:「你是隨時可以出現的,別忘了我們。」
李宣宣道:「只要你想見我,我又恰好能抽身,一定立刻趕來。」
白素嘆了一聲——李宣宣存在的空間,雖上多向式的時間,使我們對她一無所知,連推測、假設也有所不能,李宣宣所作的允諾,確然已是最好的情形了。
我不等她和齊白告別,就揮手道:「請別在我眼前消失,至少等我轉過身去,不然,我會受不起這刺激。」
齊白指著我順手放在桌上的那電腦軟體:「衛,就算你以這裡面記錄的一切資料沒有興趣,也請你草草地看一遍——人類的歷史文物,盡在其中。」
我道:「我知道,而且我可以全權處理。」
齊白搓著手;「是,交給你處理,我最放心了。」
我「哈哈」大笑:「齊白,你都是要成仙的人了,怎麼連一些身外物也還放不下?」
齊白望了李宣宣一下,神情不好意思:「或許,我塵緣未盡。」
我和白素齊聲責斥:「咄!這等話,也是亂說得的?」
李宣宣反倒替齊白分辨:「也有此可能,我就是塵緣未盡,不然,不會屢次到人間來,也不會碰到他。」
齊白大聲抗議;「你我可不是法緣,是仙緣。」
我本來想補充一下:「是鬼緣」的,但話到口邊,又忍住了,因為在世俗的語言之中,那並不是令人聽了悅耳的語句。
我轉過身去,白素來到了我的身邊,我們互相握著手,我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,但是已經可以肯定,房間中少了兩個人。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,白素道:「世事變幻之奇,真是難測之至。」
我也感慨:「不是‘難測’,而是根本沒有測度的可能,齊白和李宣宣的事,我們是旁觀者,尚且頭暈目眩,當事人的感受如何,真是難以想像。」
白素道:「宣宣應該是早知道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