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白一點也沒有覺得什麼不對,他道:「那當然!」
我想說什麼,但是忍住了沒有說出來,只是在剎那之間,感到了極度的不舒服,像是有許多毛毛蟲爬上我的向豐一樣。
我首先想到的一順老話: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。
當然不是無緣無故想起來的——我想到的情形是,已經過改變之後,齊白和一二三號之間的溝通,也有了明顯的不同。
照齊白的說法是,只要他們一動念,他就知道了。
同時,他一動念,他們也知道了。
齊白沒有覺得那有什麼不對頭。
可是我卻可以肯定:
一二三號他們要讓齊白知道的事,齊白才能知道。
而齊白卻是不論什麼事,只要他的腦部活動一開始,一二三號就知道了。
在這種情形下,誰處於主宰的地位,誰處於被徹底的控制的地位,再明白不過。
通過改變,齊白得了很多人類夢寐以求的好處,但是他也被一二三號徹底控制!
說得好聽些,他是「陰間使者」,但換上一個「鬼奴」的稱號,也不算過分。
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。
我團上了眼睛一會,沒有把我想到的說出來,原因有兩個,其一是齊白既然沒有想到這一點,就讓他不知道好了,在許多情形下,人如果不瞭解事實真相,會比知道快樂得多。
第二,我考慮到,他們既然有思想儀.要知道地球人的思想則易如反掌.齊白的情形,似乎和沒有改變之前,並無不同。
但當時,我就隱約感到即使他們擁有完整的思想儀,於球人的思想,必然也還有他們未能獲知的部分,也就是說,我認為他們不能知道我的全部思想。
我不知道他們無法獲知我思想的哪一部分,以及用何種方法,才能抵抗他們對我思想的蒐集,但是我知道必然有這種形存在,道理簡單之至:狄可對我「客氣」,聲言放棄收集我的思想,表面理由是尊重我,但我相信,真正的理由是他有困難,做不到,不牟馬我所有的思想全收集去,不然,他才不會那麼寬容。
所以,齊白的情形,儘管是人類的夢想,一樣要付出代價,我還認為,相當可悲!
由此聯想開,我可以推測,「陰間使者」受一二三號完全控制,齊白如此,李宣宣當也不例外,那麼,李宣宣的前任,那個好色如命的陰差呢?陰差只怕也不能例外,那也就是說,陰差的下落,一二三號應該是知道的——雖然曹金福昔年的「血海深仇」已經弄清楚了,算是告一段落,但陰差當年見色起意,竟然佈下如此可怕的陰謀詭計,全得曹金福的祖母不甘受辱,自刺身亡,這筆帳,倒還可以好好算一算。
這時,我想到了這一點,但想過就算,並沒有進一步的找算,日後有許多事,是基於這個想到的事而行行,那是日後的事了。
卻說我當時,不免有點精神恍惚,齊白叫了我兩聲,我才定過神來,聽齊白再說下去。
齊白感到一二三號都十分興奮:「你是說,這些東西,都在你手中,你隨時可以取來?」
齊白道:「當然。」
一二三號更是高興:「你願意交給我們?」
齊白知了起來:「地球人有一句話,叫‘再造之恩’,你們對我就有這大恩典,我有什麼不願意的,況那些本來就是你們的東西。」
一二三號連聲道:「好極,好極,立即可以行動。」
齊白道:「立即可以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