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鷹顯然是在向我飛來,雖然它左搖右擺,但是不消多久,它還是漸漸接近了。
這時候,我又有了新的發現。我發現它的雙足,抓住了一股細鐵鏈,那細鐵鏈極長,一端在它的足上,另一端,竟還在崖縫之中!而且極細,一如粗線。
鷹飛到了近前,逕自飛向視窗,用翅去拍向窗子,一連幾次,被強風吹開,仍掙扎著飛近來,分明是它要向我傳遞什麼訊息!
我躊躇了一下,一咬牙,按下了一個掣鈕,機艙的門,就向一旁緩緩移開。
門才一開啟,一股強風,直捲了進來,吹得人氣也透不過,那鷹卻乖巧之至,就順著這股強風,直撲進機艙來。機艙的空間很小,它是直撲到了我身上的。
我側了側身,讓了一點空間給他,那鷹把它抓著把它抓著的鐵鏈,向我手上一塞,我立刻抓住了鐵鏈。
那鷹一把鐵鏈交給了我,雙翅一束,向機艙外躍去,一到艙外,雙翅展開,翻翻滾滾,已順著強風,飛了開去,一下子就出了視線之外!」
它飛上來的目的,就是為了把鐵鏈的一端,交到我的手中!
剎那之間,我的思緒紊亂之極。這細鐵鏈的作用何在?那顯然是鷹主人叫鷹送來給我的,鷹足上的東西,連訊號發射儀都被取了下來,那當然是鷹主人的所為,這條那麼長的細鐵鏈,又代表了什麼?
這時,不住呼嘯著,捲進機艙來的強風,令我呼吸困難,處於半窒息的壯態之中,更叫人無法好好想一想。我心想,那練子很細,艙門就算不能完全關上,只剩下一道縫,總會比較好一些。
所以我按下了關門的掣鈕,誰知道一來,反倒犯了錯,中國北方有一句話:「針大的眼,斗大的風」——門關到了只剩一道縫的時候,自門縫中射進來的強風,力道更大,吹在臉上,簡直就如刀子在刮一樣。我一手緊抓著那細鏈子,一手順手拿起了一個座位旁的頭盔來,套到了頭上,這才大大吸了一口氣,略定下神來。
那頭灰設計甚佳,把整個頭都罩住,前半部全透明,頭盔上還附有通話儀和呼吸輔助裝置——這小飛機裝置之齊全,出乎我的意料之外,而且全都實用,我在接下來的時間中,向電腦描述了我的處境,和我即將進行的活動,電腦就告訴我,機上有什麼工具可以幫助我。
直到戴上了頭盔,我的視力,才算回覆了正常,剛才在又冷又強勁的烈風吹襲下,雙眼痠痛,而且淚水湧出,所以視力大打折扣。
也就在那時,我看到細鐵鏈的一端,有一塊小小的鐵牌,如大拇指指甲大小,很薄。在牌的兩個,都鐫有字,我看了一下,是總共六種地球人通用的文字,意義全一樣,這個字是「拉」。
我吸了一口氣,拉,誰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,我就開始拉。
我一生之中,怪異的經歷極多,如今的經歷,不算是最怪,可是卻另有一股詭異。
我拉著細鐵鏈,看著細鐵鏈不住被拉進機艙之中,那一端還在崖縫之中,詭異也就在此——我不知拉下去,會給我拉出什麼東西來!
在那一剎間,我腦際閃過很多怪異的念頭,有許多傳說和神話之中,妖物或精怪,多有被收儲存了用鐵鏈鎖起來,使它們不能再為禍人間的。
這股細鐵鏈的盡頭,是不是也有什麼精怪被鎖著呢?我這樣拉下去,會不會把經它從禁閉的洞穴之中拉將出來?如果會,那我會拉出一個什麼樣的怪物來?是一個能令天下大旱的旱魃,還是一個能令平地九尺洪水泊水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