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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東方龍蛇 第五節 兩使入秦皆惶惶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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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蓼連忙深深一躬:「丞相明鑑:宋國心意,密件中盡已明白。」

「密件?噢,我還未及開啟。」魏冄一擺手,「大尹先請入座了。」便拿起了書案上一個泥封竹筒,撞得旁邊一個紫色皮袋譁啷一響。華蓼心中不禁便是一沉,這分明是他送給行人的那袋商金,如何竟到了魏冄案頭?行人不愛錢?還是魏冄太黑太狠?一時竟是想不清楚。

魏冄已經看完了密件,悠然踱著步子道:「大尹是說,要將陶邑割給本丞相做封地了?」

「丞相明鑑。」華蓼跨前一步,「陶邑,乃陶朱公發跡之福地,被天下商賈呼為‘天下之中’,一等一的流金淌玉之商會。華蓼以為,天下唯丞相配享此地也。」

「也好。」魏冄淡淡一句撂過陶邑,「太后呢?大尹用何禮物說話了?」

華蓼頓時愣怔了。天下公例:賄賂權臣只能一人,其餘關節便當由受賄之權臣打通了。如何給丞相割了如此一塊心頭肉,這丞相竟還要宋國給太后獻禮?難道宋國還有比陶邑更豐饒的都會麼?猛然,華蓼一瞥書案金袋,頓時恍然醒悟,這魏冄實在是太黑太狠了,小到吃下屬吏賄金,大到獨吞陶邑,當真是天下罕見的鉅貪權臣。可自己又能如何?合縱秦國的使命一旦失敗,那個說變臉便變臉的老宋偃要找替罪羊,如何饒得了他?華蓼思忖片刻,一咬牙道:「若得與秦國合縱,願將齊國五城獻於太后。」

「齊國五城?是宋國奪下的那五城麼?」魏冄冷冷一笑。

「正是。鉅野澤畔,齊西五城,百里沃野!」華蓼驟然又是精神大振。

「然則,本丞相卻如何教太后相信?」

「這是宋王親筆書簡,請丞相呈於太后。」華蓼連忙便從大袖中捧出一支細長的銅管。

「開啟了。」魏冄一聲吩咐,旁邊的書吏便接過銅管,割開封泥掀開管蓋抽出一卷羊皮紙雙手遞上。魏冄嘩地展開羊皮大紙,一眼瞄過便隨手丟到書案上冷冷道:「此乃宋王私筆,不是合縱盟約,做不得數。」

「丞相差矣!」華蓼大急,「大宋朝野皆知,宋王親筆最見效,比尋常國書有用多了。」

魏冄罕見的呵呵笑道:「還是大宋?老宋王一紙私書便想合縱連橫,已是天下一奇。大尹久掌國政,竟然也公行此道,更是天下大奇也。」竟是一臉的鄙夷與嘲諷。華蓼不禁滿臉漲紅,連忙便是一躬:「丞相明鑑:宋國久不與天下來往,原是對邦一交一生疏了許多,該當如何?請丞相指點便了。」魏冄又黑了臉道:「其一,要立盟約。其二,要彰誠信。」華蓼思忖道:「立盟約好說,旬日便可辦好。這彰誠信,卻要請丞相開我茅塞了。」魏冄冷笑道:「大尹偏在要緊處茅塞了?本丞相便明告於你:彰誠信者,大尹所許之地,得秦國先行駐軍。」

華蓼頓時驚訝得目瞪口呆。以老宋王與他的秘商,陶邑只是吸引秦國與宋國合縱的「利市」,若秦國果然出兵保護宋國並真的戰勝了齊國,陶邑才能一交一割,即便在那時,老宋王也明白無誤地告知華蓼:只能割讓陶邑城外的土地民戶,不能割讓陶邑城這塊大利市;萬一齊國滅宋只是虛張聲勢一場,拒絕割讓陶邑自然更是順理成章。至於獻給太后的齊國五城,本來就是華蓼的隨機應變之辭,老宋王根本沒此打算,過後還得想方設法地抹平了此事。在華蓼想來,縱橫策士派現世以來,戰國邦一交一便是爾詐我虞,蘇秦張儀等不都是憑著能言善辯風光於列國麼?更不說張儀以割讓房陵行騙楚國,天下誰人不知了?正是有了這個想頭,華蓼才口舌一滑便許下了獻給太后齊國五城。可他萬萬沒有料到,魏冄竟要先行在這些地面駐軍!如此一來,大宋國豈不是未得利便先出血?若萬一齊國不打宋國了,這大片土地要得回來麼?

「哼哼,」見華蓼愣怔,魏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,「一彰誠信,便見真假,合縱個鳥!」粗罵一句,竟是大袖一甩向後便去。

「丞相且慢!」華蓼連忙上前扯住了魏冄衣袖,又是深深一躬,「在下只是在想,要否稟報宋王而後定奪?並無他意。」

「豈有此理?」魏冄一抖衣袖轉過身來,「沒有老宋王授權,你這大尹卻算甚個合縱大臣?還是回去等著做齊國俘虜,才是上策了。」說罷抬腳又要走。

「丞相且慢。」華蓼一咬牙,「但以丞相便是。只是,在下尚有一請。」

「說吧。」

「一則,陶邑與齊國五城之宋軍不撤,共同駐防。二則,秦軍駐紮兵力可否有個數兒,最好,最好以五萬為宜。否則,在下實在不好,不好對宋王回稟了。」華蓼滿臉通紅,總算是期期艾艾地說完了。

魏冄踱步思忖了一陣:「也罷,給大尹全個臉面,便是這般定了。」

「謝過丞相!」華蓼心中一塊大石頓時落地,「在下這便回去,旬日之後帶來國書盟約,便是宋秦一家了。」

「大尹且慢了。」魏冄冷著臉,「邦一交一大事,豈能口說便是?方才之允諾,大尹須得先行立約。否則,我卻如何向太后稟報?」

華蓼又吭哧了,口說容易,他見宋王還有轉圜餘地,若與魏冄當場立約,黑字落到白羊皮上,那便是拴死了宋國,可當真教人為難。可魏冄的行事強橫敢作敢當是出了名的,看他那張黑臉,若不立約,合縱便肯定告吹。思忖再三,華蓼斷然道:「好!便以丞相。只是立約須得申明一款,立約之後,秦國大軍得開出函谷關,防備齊軍偷襲宋國。」

「依你便了。」魏冄哈哈大笑,「旬日之內,大軍出關!大尹要是贊同,我還可給商丘城外派駐五萬鐵騎,如何啊?」竟是分外地豪爽痛快。

華蓼卻不敢再接話了,若再擅自答應秦國給都城駐軍,宋國簡直就成了秦國屬地。看著書吏一直在大筆搖動,華蓼便來到大書案前問道:「可是方才所議約定?」書吏拱手作答:「回稟大尹:小吏只是錄寫丞相與大尹對答。立約,還須大尹親筆,方顯邦一交一誠信。」

魏冄悠然一笑:「大尹,動手了。」

華蓼也是無話可說,便坐到書吏為他預備好的大書案前,提起了那支銅管鵝翎筆寫了起來。及至在羊皮紙左下手空白處寫下自己的官號名諱,魏冄便走了過來,也不說話,彎著腰便拿過華蓼手中的銅管鵝翎筆,龍飛鳳舞地劃下了幾個大字。饒是華蓼學問廣博,竟也識不得他筆下物事,不禁皺起了眉頭:「敢問丞相,這是秦國文字麼?」魏冄哈哈大笑道:「這是老夫自創文字,任誰摹仿不得!秦國上下,但見此字便如同親見老夫一般,大尹放心便了。」華蓼心中一動道:「既是盟約,便當各有一份,在下再寫一張,也請丞相大筆印記了。」卻有旁邊書吏雙手捧過一張羊皮大紙道:「宋國一份在此,請大尹收好了。」

華蓼接過一看,竟是書吏看著他的筆下同時謄抄的一份,連他那工整的古篆官號名諱也一併在上,竟是分毫不差。旁邊便是鮮紅的朱文「秦國丞相之璽」大印。華蓼雙手遞向魏冄:「敢請丞相押字了。」魏冄大袖一甩道:「大尹當真顢頇也!方才老夫說過,此字只對秦國上下。對宋國麼,丞相大印自然便是國家名號,老夫塗鴉,豈非蛇足了?」末了竟是哈哈大笑著徑自去了。華蓼愣怔在廳中,竟不知如何是好。旁邊書吏便是拱手笑道:「大尹安心回國便是,丞相做事最是有擔待,旬日之內必有兵馬進入陶邑。」

恍然醒悟間華蓼正要告辭,卻見那個行人走了進來向書吏一點頭,便將魏冄書案上的那袋金幣提起來走了。華蓼大奇,連忙大步趕了出來,在粗大的廊柱下追上了行人,喘著粗氣問道:「敢問行人,你又將這金幣收回來了?」行人上下打量華蓼一眼,揶揄笑道:「如何?給了人又心疼了?」華蓼連忙擺手道:「非也非也。我只是新奇莫名,這金幣本是送給你的,何以要一交一給丞相?既給了丞相,又如何能拿走?」行人眯起眼睛冷笑道:「大尹操心不少啊。」華蓼低聲道:「好奇而已,豈有他哉!行人若得實言相告,我便再奉上兩方老商金了。」眼見行人嘴角便綻開了笑意:「老商金何在啊?」華蓼立即從胸前貼身皮袋中摸出兩方金幣,手指一捻便是嗆啷一陣金聲。行人笑道:「嗬,手法捻熟,顯見老於此道也。好,在下便對大尹說了:秦國吏員不拒使臣禮金,然卻不得中飽私囊;但收禮金,須得稟報上司並經查點,而後繳於府庫。」華蓼大是驚訝:「那你這是?」「上繳府庫啊。」行人一笑,順手一掠,華蓼的兩方老商金便嗆啷易手,留下一串笑聲,行人卻是飄然去了。

華蓼愣怔半日,竟是一時回不過味兒來,只覺得這秦國處處透著古怪——官員權臣不愛錢不貪私,卻是拼命為邦國爭奪土地財貨,到頭來究竟圖個甚?嘆息一聲秦人可憐,華蓼便匆匆回到驛館,一番收拾,竟是連夜便出了鹹陽。

五鼓雞鳴時分,蘇代接到斥候密報,竟是驚訝莫名,一時揣摩不出此中虛實。

「華蓼進丞相府幾多時辰?」蘇代皺著眉頭問。

「回上卿:至多一個時辰有餘。」

「華蓼出驛館,可否有大臣送行?」

「回上卿:華蓼一車十騎,沒有任何人送行。」

「函谷關之內,華蓼有無停留?」

「回上卿:末將一直跟隨華蓼到函谷關方回,未見他有片刻停留。」

這可當真是蘇代斡旋邦一交一一來碰到的第一樁奇事。按照邦一交一常例:使節會見丞相只能確定使命的大體意向,最終決策立約,一定得在晉見國君之後。縱然某國丞相是權臣,某國國君是虛設,邦一交一大禮還是有定數的。強橫如燕國子之者,每有邦一交一立約,也都是燕王出面的。一個使臣在會見丞相一個多時辰之後便匆匆離去,且沒有任何爵位對等的大臣送行,說明了什麼呢?猛然,蘇代心中一亮——華蓼說秦不成,宋秦合縱破裂。對呀,一定是!魏冄做派強橫,一定是想大佔宋國便宜,而老宋偃則正在甚囂塵上之時,專一的橫挑強鄰,如何容得被秦國大佔利市?一個強橫霸道,一個氣焰囂張,自然是一碰便生火氣,豈有他哉!

蘇代精神大振,天剛矇矇亮便駕著軺車轔轔入宮請見秦王。此時鹹陽宮廣場已經是車馬如梭人影流動,所有的官員都奔赴官署,準備在卯時開堂。早朝當值的內侍剛剛精神抖擻地走出來,便遇見了蘇代手捧玉笏求見秦王,便是一聲高宣傳了進去。片刻之後,一個老內侍匆匆走出正殿高宣:「秦王口詔:齊國上卿蘇代在東偏殿候見。」

蘇代知道,鹹陽宮正殿只是禮儀性的場所,這東偏殿才是秦王處置國務的日常處所,秦王要在這裡召見他,便意味著秦國君臣要認真與他商討邦一交一大計了。想到華蓼負氣出秦,秦宋合縱破滅,蘇代就覺得分外舒暢,他已經隱隱地有了一種預感——秦國不理睬宋國,齊王滅宋的宏圖就要實現了。一想到這裡,蘇代的腳步就分外輕捷,雖然自己與孟嘗君反對滅宋,但若秦國放棄了對宋國的保護,齊國在無可阻擋的情勢下一舉吞滅一個大國,又何樂而不為?再說,此事若成,他蘇代分化秦宋合縱便是大功一件,他在齊國的地位便會大大鞏固,豈非更是天遂人願?

「齊國上卿蘇代進殿——!」一個尖銳細亮的聲音響徹在大廳。

蘇代恍然抬頭,見一個黑服玉冠的年輕人正站在大書案之後微笑地打量著他,這便是在燕國久為人質的秦王嬴稷麼?遙遙看去,這個嬴稷雖然正在即將加冠的少年尾青年頭年歲上,可那黝黑勁健的身姿卻分明滲透出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稱的滄桑風塵,竟是任誰也不敢將他做尋常的弱冠少年對待。蘇代雖然久在燕國,卻是從來沒有見過嬴稷,今日竟是第一次見這個少年秦王,心中不禁便是油然感慨:如何上天獨佑秦國,一代少年君王也是如此出色?饒是感慨良多,蘇代也無暇品味,一個躬身大禮便道:「外臣蘇代,參見秦王。」

「上卿黎明即起,大非齊國富貴氣象啊。」嬴稷親切地笑著。

「人云:見賢思齊。秦人勤政,蘇代何敢放任?」

嬴稷朗聲大笑:「秦人苦做成一習一,何敢勞上卿思齊了?來,上卿入座便了。」

蘇代坐進左下手的第一張大案,略一打量,便見與秦王大案並排的左手還有一張空案,心知那便是宣太后的位置,自己對面遙遙相對處也只有三張長案空著,可見這裡只是秦王與幾個棟樑大臣議事的殿堂,不禁便大是欣慰,直覺今日必成大事。

「上卿匆匆來見本王,何以見教啊?」嬴稷笑著開了頭,分明是要蘇代說話了。

蘇代拱手笑道:「想必秦王已經知曉,齊國欲與秦國結盟,伸張天下公理,剷除桀宋。」

「原是齊國想滅宋了。」少年秦王粲然一笑,「宋國奪齊國五城,齊王心疼了?」

「秦王差矣!」蘇代正色道,「老宋偃射天鞭地,窮兵黷武,大行苛政,人神共憤,天下呼為桀宋。齊國弔民伐罪,豈能以五城之恨論之?」

「說得好聽呢!」猛然聽得大屏後一陣清亮的笑聲,便走出一個散發長裙豐腴高挑的女子,不是宣太后卻是誰?她瞄了蘇代一眼,便徑自坐到少年秦王旁邊的長案前笑道:「弔民伐罪,那可是聖王大道呢。齊王不是青龍現世麼,自顧去做便了,何須一呼攏拉上他人,莫得奪了齊國風光?」臉上竟是寫滿了嬉笑辛辣。

蘇代何其機敏,立即拱手跟上:「太后明鑑:戰國攻伐,利害相連。況桀宋橫挑強鄰,攻楚攻齊攻韓攻魏,竟是為所欲為而無人抑其鋒芒。惟其如此,皆因天下戰國相互牽制,全無公理大道。今齊王攘臂舉旗,自是弔民伐罪,即或不聯秦國,亦當於楚韓魏趙聯兵,絕非市井之徒群強欺弱,何來齊國獨佔風光?」一席話竟是義正詞嚴不容辯駁的架勢。

「不愧蘇秦弟也。」宣太后讚歎一句便沉下了臉,「邦一交一根本,不在說辭。我問上卿:這利害相連,卻是甚個說法?滅宋但能分給秦國三成土地,秦國自然出兵。不然麼,齊國大可去攘臂舉旗,卻休來鹹陽聒噪。」

蘇代大出預料,如何這秦國與宋國翻了臉,竟還堅執要分土才能出兵?莫非是自以為蘇代不知情而漫天要價?可是,蘇代就是不能答應他國分宋,這是齊王的嚴令。驀然之間,蘇代計上心來,微微笑道:「太后之意蘇代明白:秦國隔岸觀火,既不保宋,亦不干預他國聯兵滅宋。若得如此,太后大是明斷。」

宣太后卻是咯咯笑了:「我卻看你不明白呢,竟來糊弄一個女子,說我要隔岸觀火,我說過麼?想讓秦國閃開道,聽任齊國獨吞了這塊天下最肥的方肉?嘿嘿,上卿果然靈醒呢。」

「太后明鑑:齊國是聯兵滅宋,何曾想獨佔宋國?」

「蘇代啊,你就別給我施障眼法了。」宣太后揶揄的笑著,「若不想獨吞,如何一說到分地便裝聾作啞?我問你,聯兵必分地,可是春秋以來聯兵滅國的常例?避而不談,不是想獨吞卻是個甚來?老身不答應,便想讓我作壁上觀,聽任你等滅了宋國。可是?此等雕蟲小技,也虧了你蘇代竟堂而皇之地在這裡賣弄!嘿嘿,還縱橫名士呢,說得出口?」

蘇代大窘,一時竟是滿臉通紅,不禁亢聲道:「蘇代唯問太后:秦國可是明白了要自外於中原六國,硬是要做桀宋後盾?」

「嘻嘻,不知道。」宣太后竟頑皮得像個小女孩兒一般笑著。

猛然,殿中一陣沉重急促的腳步聲,便有一個粗重的聲音撲了過來:「蘇代休得聒噪,魏冄與你說話。」話音落點,一身黑色甲冑的魏冄便鐵塔也似的矗立在面前,「宋國已是秦國駐軍屬國,齊國要滅宋,先過我秦軍大關再說。」

這一來,蘇代可是驚詫莫名。宋國幾時成了秦國的屬國?還是駐軍屬地?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也。驀然之間,蘇代哈哈大笑:「丞相之言,未免滑稽過甚了。蘇代敢請秦王一句口詔定奪,秦國可是與宋國結盟了?」明知少年秦王不做主,蘇代偏是要名正言順的給魏冄一個難堪,若是缺乏邦一交一閱歷的秦王說出一兩句可供利用的話來,便有得機會了。

「上卿果然精明也。」少年秦王卻是悠然一笑,「吾愛宋國,如愛新城、陽晉同也,豈有他哉?」說罷竟是大袖一甩徑自去了。

魏冄哈哈大笑:「蘇代啊,便宜沒占上,快點兒回去準備滅宋了!」

宣太后卻是冷冷一笑:「一條海蛇,竟是飛龍在天了?」說罷也徑自去了。

蘇代大是尷尬,羞腦攻心,一句話也不說,轉身便大步出宮了。回到驛館,草草收拾,立即出了鹹陽,走到日暮時分,函谷關遙遙在望,才猛然想起還沒有向樗裡疾辭行,然則事已如此,再回鹹陽豈不落人笑柄?想想一咬牙,腳下一跺:「出關!」一行車馬便轔轔隆隆出了函谷關向東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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