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蟬向宋自然道:「我沒有騙你,你過來,我們可以握手。」
她說著,就伸出手去,宋自然神情緊張之至,猶豫了好一會,才慢慢伸出手去。他的手在劇烈發著抖,等到他的指尖碰到黃蟬的手時,他全身如遭電極,而且大叫了一聲,縮回手去,連退了好幾步,大口喘氣。
黃蟬不知如何才好,向白素望來,白素嘆了一聲:「我來得太遲了,他已經神經失常了。」
黃蟬連聲道:「我立刻召醫生。」
白素嘆了一聲:「你們太過分了。」
黃蟬苦笑:「白姐,他神經太脆弱了。」
宋自然側著頭,用心在聽黃蟬的話,大是惘然。黃蟬柔聲道:「宋先生,等一會有人來陪你到醫院去——」
宋自然立時道:「你叫我到哪裡去,我就到哪裡。只求你常在我眼前出現,我不會再想觸控你。」
黃蟬一面點頭,一面長嘆了一聲,神情更是無奈。
我聽白素說到這裡,又驚又怒,失聲道:「這小子失心瘋了。」
白素苦笑:「正是這個病。」
我駭然道:「這┅┅他現在┅┅在醫院?」
白素點頭:「是,黃蟬保證他可以得到最好的醫治和療養待遇。」
我閉上了眼睛一會,連嘆了好幾口氣。白素道:「我去請教過專家。據說,宋自然這種情形,並不嚴重,治癒的機會很大。而且,在治癒之後,多數會把發病的原因忘記,形成區域性的失憶——這對宋自然來說,反而是好事。」
我喃喃地道:「但願如此。」
等白素說完了宋自然的情況,我也已經擺弄好了觀看微型資料的儀器,把白素手中盒內的資料放了進去,和白素一起觀看。
才看了一點點,我和白素兩人,就面面相覷,感到口乾舌燥。
因為資料的內容,匪夷所思之極,我和白素,都算是想像力豐富的人,可是也感到一陣接一陣的暈眩,有忽然進入了另一個空間之感。
等到看完,我和白素都好一會不出聲,我取了一瓶酒,就著瓶口喝酒,白素也喝,直到一瓶酒喝完,我們兩人才各自長吁一聲,兩人互望,都在用眼色詢問對方:「該怎麼樣?」
我們看那些資料,算是看得快,也看了超過四小時。資料的內容很是複雜,我把它簡化之後,再整理一下,應長則長,應短則短,務使各位能在最短的時間之內,明白資料的內容。
我先從資料之中記載約兩個將軍的對話講起。
那不過是幾十年之前的事,這個城市被包圍,守軍在考慮了形勢之後投降,成了降軍。降軍被命令放下武器,出城接受改編,降軍之將,和勝軍的司令員,以及雙方的高階將領會晤。
在那種情形下,勝利者自然意氣風發,降軍將領,強顏歡笑,氣氛很是異樣。
勝軍司令員在酒過三巡之後,忽然問:「這城是一座古城,名勝古蹟極多,若是攻城戰一開始,炮火無眼,難免有損毀,貴軍放棄作戰,儲存民族遺產,功不可沒,值得稱許。」
降軍將領聽了這樣的話,儘管有點哭笑不得,但還是要連聲說「是」,哪敢從牙縫中迸半個「不」字?昔日一樣是手握兵符,統率大軍,如今啟城投降,雖說有「儲存民族遺產」之功,但那甜酸苦辣的滋味,也就只有自家心中才知道了。
(要說明的是,在資料的整理和歸納的過程中,我把可以集中的一些資料,都集中在一起,使整件事比較容易瞭解。)
(這次聚會中的一些對話.就引用了不少資料,對了解整件事,很是重要。)
(發生在後來的一些事,也是一樣——和神木居無關的一些,全叫我刪去了,那是一些很悶人的記載,看起來也很吃力。)
降將軍的臉上肌肉擠出不自然的笑容,咳嗽了幾聲,開口道:「本城——」
他一開口,才說了兩個字,便覺得不妥當。幾天之前,他鎮守這個城市,自然開口「保衛本城」,閉口「本城決不可失」。可是現在他已把整座城市拱手送給了敵軍,這城市和他可再也沒有關係了,再稱「本城」,是不是很合適?但一時之間,他又想不出什麼適合的稱呼來,一口氣憋不過來,又引起一陣嗆咳,卻也恰好掩飾了他的窘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