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得一提的是,那穆家莊莊主,也是武林大家,和七叔一見如故。七叔也不瞞他,把在船上發生的事,全向他說了。穆莊主一聽,就道:「那女子必然是大有身分之人——我意思是,她的丈夫,必是大人物……」
七叔點了點頭:「所以,我把這女嬰託給你,實在有可能替你惹下大麻煩,若是你覺得——」
七叔話沒有說完,穆莊主就結結實實,「砰」地一拳,打在七叔的肩頭,哇然大叫:「我可是怕麻煩之人?」
七叔哈哈大笑:「是我的不是了,這女嬰福大,能有你這樣的義父……」
穆莊主正色道:「七兄你說什麼?小妾上個月分娩,令我晚年得女,這是我親生的女兒,掌上明珠……」
他親著,抱起女嬰來,在女嬰臉上,親之不已——他一臉的腮鬍子,擦得那女嬰哇哇大哭起來。
在女嬰的啼哭聲中,兩個江湖豪客,相視大笑,莫逆於心——七叔知道,自此之後,穆莊主定然會把那女嬰當作是親生女兒看待,是可以放心。
七叔當時,微有不安的是,他知道穆莊主一把女嬰當親生女兒,那是再也不會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她的來歷,也絕不準備有什麼將來認回親生父母這類事發生。
而這女嬰的父母,又肯定是大有來頭的人物,雖然一時處於劣勢,必有出頭之時,到時說如何處理呢?
七叔曾想把這些憂慮,和莊主分攤,但轉念一想:自己給穆莊主帶來的麻煩,可大可小,不能再增加他的負擔了,所以就隱忍著沒說——這一個隱忍,自然也包括了沒有說出那一幅油布上的數字這件事來。
七叔說到這裡,停了下來,雙眼望向遠方,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。
七叔到穆家莊去託嬰,這件事我是訪查了出來的,他離開穆家莊之後,這才行蹤如貓,許多年來,卻絲毫音訊也沒有,行蹤神秘之至。
我就是等他說出那些年的經過來。
誰知道等了好幾分鐘,他伸手在臉上一抹,嘆了一聲:「自此之後,我便埋頭研究那幅油布上一共是八千三百四十一個數字,人家說‘皓首窮絕’,我是‘皓首窮數’,那麼多年下來,竟然一點頭緒也沒有!」
我呆了一呆,那麼多年的事,他竟然幾句話就帶了過去,那自然滿足不了我的好奇心。我喝了一口酒:「七叔,乞道其詳!」
七叔皺著眉:「這些年來,發生的事自然很多,雞毛蒜皮的不提了,其餘的,都和我想解開這八千多個數字的謎有關,一時也說不了許多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