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了之後,我和黃蟬都默然,白素又道:「佛曰:我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!」
黃蟬向白素投以感激的眼光,我則投以不解的眼光。我確然有點不明白,在支援大活佛、二活佛他們爭取獨立自主的行為上,白素的態度,遠比我來得堅決。
也就是說,她和黃蟬這個最高指揮,是完全站在對立的立場上的——這種並非是普通的對立,而是在很多情形下,都會產生你死我活的場面。可是白素這時,卻還在為黃蟬說話!
黃蟬不但神色感激,而且居然道:「和你們做朋友,真是樂事!」
白素一揚眉,還沒有出聲,我已疾聲道:「閣下這句話,經過大腦了嗎?」
黃蟬笑靨動人:「即使作為敵人,有你們這樣的敵人,也是樂事。」
我悶哼一聲:「有勞最高指揮下顧,榮幸之至——我看問題極易解決:一個秘密,既然只有甲乙兩人知道,甲沒有洩露,那就一定是乙了!」
黃蟬嘆了一聲:「理論上來說,確然如此,但甲是我,乙是一個絕對可以相信的同志,而且,她也否認她曾洩露秘密!」
我撇嘴聳肩,作不屑再理會狀,白素道:「這個秘密,若說只有兩個人知道,那說不過去,製造者呢?設計者呢?歷年來的主管和最高指揮呢?曾經進過密室的人呢?都有機會知道!」
黃蟬蹙眉不語,我向白素道:「你不知道嗎?這是中國帝皇的傳統,吳王夫差鑿了劍池為墓,引了所有墓工入墓殉葬,秦始皇和曹操,也都殺了無數工匠滅口,這樣,秘密才得成為秘密啊!」
白素望了我一眼,我更借題發揮:「而且,在他們的領域中,甚麼都是秘密,間一句‘今天天氣怎樣’,是刺探氣象秘密;跑進銀行去,想詢問一下存款的利率,弄不好就是刺探金融秘密!」
黃蟬嘆了一聲:「衛先生,對於一個來求助的人,請寬容一些,好嗎?」
她語音動聽,話又說得委婉之極,倒叫我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。
我只好道:「你還沒有回答白素的問題。」
黃蟬道:「這一切的設計,全是分開來進行的,設計者只知道那是警衛系統,根本不知道放在何處使用。而安裝者也不知道內容。這工作,當年由鐵大將軍親自負責,你該知道他對工作的認真!」
提到了「鐵大將軍」,我不禁有點黯然,他是我少年好友,一生戎馬,出死入生,官拜大將,結果也在殘酷的政治風暴中倒了下去,自殺不成,斷了雙腿,看破一切,人生若夢。
黃蟬這時提到了他,倒使我吃了一驚:「你懷疑是他洩露了秘密?」
鐵大將軍和我之間,曾發生過許多事,我曾記述在好幾個故事之中,我自然要為他的安危擔心。
黃蟬的回答令我安心:「確然有人懷疑過,但是自從他離開了最高指揮的職位之後,密碼早經更改,而且改了不止一次,所以他沒有嫌疑。」
我呼了一口氣——我不但和鐵大將軍本人有交情,和他的兒子也有一段交往,當然不想他們如今的生活,再受到干擾。
我望了白素一眼:「這樣看來,答案實在只有一個了!」
黃蟬嘆了一聲:「可是,那實在不可能——」
白素一揚手:「你可知道衛斯理的名言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