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由很簡單,他們要對付大活佛,有各種各樣的顧忌,但要對付一個還不為人所知的二活佛,就容易得多了,所以,可能令二活佛處境危險。
黃蟬對白素坦白承認和大活佛會過面,也感到有點意外,一時之間,她竟不知如何再進一步才好,白素卻「趁勝追擊」:「上億英鎊的賞格,令得全世界的‘尋找者’都為之心動,這不但包括了巨大的金錢利益,而且若是成功了,還意味著‘天下第一’的名銜,但是仍未能使七叔出現,可知我們也無能為力了!」
白素在話中,提及了「尋找者」這個名詞——那是一些專業從事尋找別人的人,其中有甚麼事也不幹,只是專責找人,還有的是出色的偵探,像我們熟悉的小郭,這種人大都神通廣大,各具奇謀。
上次,在鉅額賞格出現之後,數以千計的「尋找者」在全世界各地活動,而且,還有喇嘛教的教眾,以及強權政治屬下的各級特務系統。可以說,自從盤古開天闢地以來,從來也未曾有那麼多人,動員起來去尋找一個人!
但是,衛七先生仍然不知所蹤。
我和白素,也盡了一切可能想得到他的音訊,也同樣沒有結果。
所以,我的結論是:七叔早已死了,他人既然不在了,自然也找不到他了。至於他死了之後,骸骨何處,那就不可能知道了,或許在大沙漠之中,或許在大海之底,或許在雪山的千年積雪之下,誰能找得到!
可是如今,看黃蟬帶來的錄影帶和電腦分析,七叔竟也有可能,仍在人世!
老實說,我比世上任何人,都渴望能見到他,因為他是我的親人!
我把這一點心意,向黃蟬說了出來,並且加以說明:「我已盡了力,除非他自己出面來見我,不然,我真是無能為力!」
黃蟬的聲音平淡:「我也不是希望能一下子把他找出來,只是想通過兩位的幫助,至少,推測一下,他得了法物之後的動向。」
白素揚了揚眉:「我們剛才分析過了,他會去找大活佛,我還想,大活佛會把法物重歸喇嘛教這件事,向全世界公佈。」
聽了白素的話,黃蟬的俏臉煞白,而且,自然而然把一雙手按在心口,她這種情形,雖然表示了「大禍臨頭」,但神態之動人,無以復加。
過了好一會,她才道:「到了這時候,那就是我和秋英的死期到了。」
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,還沒有說甚麼,就聽得黃蟬以極低的語聲道:「秋英根本不知道甚麼是死亡,而我……實在不想死,不願死!」
黃蟬的這種態度,大大地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,我並無意去諷刺她,但還是忍不住道:「我以為像你們這類人,是視死如歸的。」
黃蟬苦笑了一下——這時,她現出的是一種真正苦澀無比的神情。
她微微抬起了頭,一字一頓地道:「我根本沒有做過一天人,我的意思是,我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,就這樣死了,那算是甚麼樣的一生?」
她說著,望向我們,神情是一副想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。我和白素呆了半晌,說不出話來,因為忽然之間,她這樣特殊身分的人,在可以說和她處於敵對地位的人面前,作了這樣思想上的剖白,這確然太不可思議,而且,也太出於我們的意料之外了。
過了好一會,我才只能空泛地安慰她:「事情不至於那麼嚴重吧!」
黃蟬轉過身去:「上頭認定了不是我,就是秋英,出賣了秘密,導致法物失竊,追究責任,根據寧可殺錯,不可放過的原則,我和秋英,都要被處死,除非能在限期之前,把法物追回來。」
白素問了一句:「限期是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