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蟬就這樣離去,頗令我和白素訝異,紅綾則自顧自上了樓。白素忽然問:「你猜她留下了多少東西?」
我略想了一想,白素所指「留下了東西」,指的當然是黃蟬留下來,可以探測到我們行動的一些微型儀器,包括了竊聽器,甚至是小型的攝影機等等。
我的答案是:「一定有,要不要再請戈壁沙漠來檢查一下。」
白素卻緩緩搖了搖頭,我道:「我對他們兩人很有信心,他們可以查得出來。」
白素卻道:「黃蟬也知道你會請他們來查,所以她要就是沒留下甚麼,要就是她用的方法,戈壁沙漠無法查得出來。」
我感到很是厭惡:「我不喜歡我們的一行一動,都在監視之下!」
白素道:「也未必是我們所有的行動,對方都能知道,我猜想,她用的,一定是一個很巧妙的方法,能探知她最想知道的部分,而不是全面的監視——她知道若是進行全面監視,結果一定弄巧反拙。」
我嘆了一聲:「你越說越玄了,我無法瞭解!」
白素忽然哼了幾句小調,道:「咱們就‘騎驢看唱本’吧!」
那是一句北方的「歇後語」,意思是「走著瞧」。
我悶哼一聲:「反正我們不提,她偷聽本事再強,也就白廢。」
白素笑著,向樓上指了一指,她的意思我明白,她是說,要我們兩個以行動來反監視容易,但要胸無城府,率性行事的紅綾,也處處提防,就比較難了。
我剛想表示同意,卻已聽得樓上傳來了紅綾的一下怪叫聲,隨著那下怪叫聲,她又在叫:「爸,媽,你們快來看,快來看!」
從她的怪叫聲中,可以知道,一定是發生了意外,不過倒也可以肯定,那意外不會是甚麼兇險的事,只是令她驚奇。
她的叫聲極大,幾乎整個屋子都為之震撼,連耳朵極不靈光的老蔡,也被驚動了,不過,等到老蔡驚惶地奔出來時,我和白素早已到了樓上,掠進了紅綾的房間。
一進紅綾的房間,我就一呆,白素忙道:「孩子別去碰它!」
房間中的情形是,紅綾手中,拿著一條毯子,那毯子,當然是用來在睡覺的時候,蓋在身上保暖的,可是紅綾從來不用。
她不用,老蔡照樣替她準備著,放在她的那張繩床之上——自從回家之後,她一直睡在繩床之上。所以,她若是要上床,先得把毯子拿開。
當時的情形自然是:當她一掀開了毯子,就看到繩床上多了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隻相當大,約有一般小提琴盒般大小的扁長方形的盒子。所以她才發出怪叫聲的。
白素叫「不要去碰它」,就是叫她別去碰那盒子,因為白素不知道那盒子是甚麼東西。
可是我一看到這隻盒子,就只感到一股熱血,直衝腦門——我認識那隻盒子!
就是那隻盒子!當年小年夜,大雪紛飛時,七叔冒著雪,將它負在肩上,一陣風也似捲進祖屋的大堂來。就是那隻盒子,開啟之後,裡面有三樣古怪奇特的東西,一隻銅鈴、一隻手掌和一簇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