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素取出手絹來,在我眼角抹拭著:「真有趣,七叔算準了你會落淚,要不然,他的訊息,你就收不到了!」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:「我自小被他看著長大,他當然瞭解我的性情。」
後來,我把那張紙,拿給戈壁沙漠看,兩人在經過了研究之後,歎服之至。他們說:「那隱形墨水,是特殊的配方。除了人類的眼淚之外,沒有任何一種方法可以使它顯形。而人類的淚水,化學成分極之複雜,根本沒有法子在實驗室中合成,所以——」
他們不說下去,我也明白。所以,若不是我當時由於心情激動,自然而然湧出了眼淚,落到了那紙上的話,那我就得不到七叔傳給我的訊息了——這種傳遞訊息的方法,普天之下,也真只有七叔這樣的妙人,才能使得出來!
白素抬頭向天,神情悠然嚮往:「我雖然沒有見過他,可是想想他的行事,也夠令人佩服的了,他盜走了法物,拐走了秋英,擺明了不畏強權,定要實現當年老喇嘛對他的付託,簡直不像是一個現代人!」
我則另有感嘆:「只是不知道他當年離開家鄉之後,這些年來是怎麼過的,也不知道何以他竟會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害!」
黃蟬曾說,根據x光的分析,那盜寶人的頭部骨骼,竟沒有一塊是未曾變形的,由此可知他所受過的創傷是如何之甚。
他是在甚麼樣的情況之下,受了這種創傷的,當然難以想像。但只要一想起來,也就足以令人遍體生寒的了。
白素又道:「你的行蹤,要如何瞞過黃蟬,倒是一個大難題。」
我在想的,也正是這個問題,我道:「要瞞過她一個人,倒還不難——你能絆得住她,難的是,天知道她究竟動員了多少人力物力在監視我們!」
白素一時之間,也想不出適當的方法來——雖然我有一千多種方法,可以擺脫監視或跟蹤——可是用來對付黃蟬和她所代表的強權勢力,似乎部沒有百分之百安全的把握。
而事情和轉世二活佛有關,又萬萬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疏忽,不然,轉世的二活佛,必然會在這世上消失,又不知何年何月,才會再行轉世了!
在外面踱了好一會,都沒有萬全之法,白素道:「七叔雖說‘速來’,但是安全第一,你不能貿然上路。」
我心急如焚,但是也不能說白素是過度小心,應該照她所說去做。
正在此際,忽然聽得頭頂之上,傳來了一下鷹兒長鳴之聲,抬頭看去,只見一大一小,兩隻猛禽,正在空中,如流星飛渡,向我家的方向,疾飛過去。
相隔雖遠,但也可以看出,在前面的那隻,體型較小,正是那頭海冬青。而在後面的那隻,相隔只有三公尺,和前面的海冬青,飛得極近的,卻是我們的鷹兒。
雖然是兩隻鳥兒在天空上疾飛,可是看起來,很是異樣,白素首先「咦」地一聲:「看,我們的鷹兒,真的把那海冬青抓回來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