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長的一段時間,並沒有能使我的心神,真正地寧貼下來。
首先,我想到的是二活佛轉世之後,生而沒有右掌的神異現象。
人生來少了一部分肢體,這現象本來不算太奇特,但是二活佛圓寂之前,失去了右手,轉世靈童生而沒有手掌,這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妙了。
不過,我又想到,當年拉休寺靜室之中發生的事,只有三個人知道,這三個人都死了,血案的經過情形如何,沒有任何人可以佐證,甚至是不是真有血案,也只是二活佛的一面之詞。
這樣申引開去,可以說,一個生而沒有右手的孩子,編出了這樣的一個故事來。
但是,我卻又確然見過一隻手掌,一隻斷處平整之至的手掌!
這手掌又是怎麼一回事?
當手掌和二活佛,同時在「適當時候」一起出現的時候,又會發生甚麼事?
二活佛叫我「好好思量」,但是我思緒一片紊亂,想不出一個頭緒來。二活佛又說絕不能對別人說,連大活佛也不能說,但是我必須和白素商議,白素和我是合二為一的,不能說是「告訴別人」。
自然,除了白素之外,我不會再和任何人說,連紅綾也不會說。
此行,我可以說有極大的收穫,也可以說一無所獲。大收穫是,我相信我見到的真是二活佛的轉世靈童,許多玄妙的現象,令我除了相信之外,別無他途。
沒有收穫的是,有關靈魂離開了身體之後的情形,迭經轉世的二活佛也說不上來——雖然他給了我新的解釋,但那不是答案。
他的說法很有理——用身體發出的聲音,只能闡釋有關身體的事。
照這樣的說法來看,人只怕永遠沒有法子明白靈魂是一種甚麼樣的存在了,除非變成了沒有身體的靈魂——到了那時,根本不必說也明白,因為本身已經是靈魂。
我思緒紊亂,渾渾噩噩,竟有不知如何回家之感。
白素一見我,就吃了一驚,那是因為我那時的神情,實在說不上任何正常,我精神不振,面色灰敗,雙眼無神,看來像是大病在身,那和我在旅途之中喝多了酒,自然也有關係。
白素甚至自然而然,過來扶我,我握住了她的手:「我沒有事,只是有不少事想不通!」
白素甚麼也沒有問,直到我又喝了幾口酒,緩過一口氣,把我會見二活佛的一切,全告訴了她之後,她才道:「那毫無疑問是二活佛的轉世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