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著實吃了一驚,為了使我不現出吃驚的神情,臉部肌肉甚至僵硬,我很佩服白素,她看來自然得多(後來,她說我看來自然得多)。
我們齊聲道:「到時再說吧。」
黃蟬轉身向外走:「郭先生在三年之內,最好不要入境——你的記錄壞極了。」
小郭悶哼一聲:「要不是我,你們再也找不到那三件法物!」
黃蟬笑:「對,就憑了這一點,我才能向最高當局說情,閣下才能全身而退。」
白素道:「你們準備不論真假,另立二活佛,這三件東西,也沒有甚麼用處了。」
黃蟬搖頭:「太有用了。那鈴不知是甚麼合金所鑄,所發出的聲音,音訊極高,世上獨一無二,教中都知道是二活佛的遺物,那簇花據說千年不謝,也是神花,我們找到了靈童,再教他當眾認出兩件法物,他二活佛的地位,就舉世公認,誰也搶不走——即使真正二活佛的轉世,也搶不了他的地位,這間接是郭先生的功勞!」
我冷冷地道:「直接,自然是你的功勞了。」
黃蟬很是佻皮地向我福了一福:「這是小女子應盡的責任!」
我沒好氣:「還有那隻斷掌呢?準備如何利用?」
黃蟬笑得甜:「我想不出有甚麼用處來,衛先生可有甚麼提議?」
我又悶哼了一聲,黃蟬一副大獲全勝的姿態,一路嬌笑著,走了出去——她厲害在並沒有警告我們甚麼,只是把事實全部攤開來,好叫我們知難而退。
的確,事情正如她所說,真正的二活佛轉世,就算能在這個典禮之中出現,也不會有機會。二活佛所說的「適當時機」,已不存在了。
我和白素的心情都很沉重,事情看來像是壞在小郭手裡,但實在又不關他的事,我問他:「你是怎麼一下子找到那三件物事的?」
小郭仍有氣:「我可不知道甚麼三件法物,只知道是一隻長盒子!」
我道:「好了,當時對你略有隱瞞,是為了事關重大,況且你去找人,不是找物!」
小郭嘆了一贅:「那長盒子是一個大線索,根據你的敘述,衛七帶著它登船,等到落船時,身邊已沒有了,他不會把盒子留在船上,唯一的可能——」
我失聲叫:「沉到河中去了!」
小郭一翻眼:「那還用說!舊時船上,都有油布,桐油泥灰的補漏,那是防水的好材料,又有壓艙的大石,將盒子密封了,綁上石塊,沉到河底去,是最好的保管方法!那一段水路又不是太長,我僱了八九十人逐尺找,第四天就把它撈了起來。」
我和白素互望,我用力一頓足:「那怎麼又會驚動了那樣的高層?」
小郭恨恨地道:「這就要怪你了,你沒告訴我那盒中是甚麼,我開啟盒子一看,莫名其妙,只猜到那是喇嘛教中的東西,那鈴,那花倒也罷了,那隻斷掌,我可以發誓,確是人的手掌,只差沒有溫度了。」
我駭然;「你敢去碰它?」
小郭倒老實:「也猶豫了很久,像是有生命一樣。」
我苦笑:「於是你帶著它們,去找喇嘛教?」
小郭點頭:「才到了一座喇嘛寺,幾個老喇嘛一看,就認出了銅鈴是二活佛的遺物。已經好久沒有出現了,他們都對我客氣之極,又有了不少老喇嘛來,紛紛問我這三件物事的來歷,我就照實說了,第三天,我就啷噹入獄了。要是我早知道這三件物事如此重要,一得了手,立刻回來,神不知,鬼不覺。」
我也絕想不到向小郭守了一些秘密,會有這樣的後果,只好一聲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