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素道:「令尊那裡,也最好不說。」
我不禁皺眉——白素這話,未免不近人情了。人家父子兩人之間的談話內容,怎可以加以干涉?
鐵天音的反應,也很不以為然,他揚了揚眉,變換了一下坐著的姿勢,卻沒有出聲。
有那麼幾秒的時間,由於白素的話,氣氛變得相當尷尬。
還是由白素來打破沉寂,她道:「有許多事件,令尊可能就算不直接參與,也曾間接有關連。一些歷史事件中的人物,都是和令尊同時代叱吒風雲的人,他如今隱居。過著平靜的生活,這些事再提起來,陡然令得他再回到往昔的光陰之中,惹來傷感,那又何苦。」
鐵天音靜靜聽完,這才道:「是,說得是,不必再惹他想起往事。」
我這才知道了白素的用意,也道:「不愉快的往事,若是一再想起,是很痛苦的事。」
鐵天音點了點頭,他道:「我本來,只當天官門的記述,全是些江湖恩怨,可以當小說看,也不知道內容竟然如此豐富。」
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,心中都感到,鐵天音的這番話,倒是「此地無銀二百兩」了——他對「天官門」的事有興趣,必有原因,他不說,我們也不會問。他卻拿甚麼「當看小說」來搪塞,那真是太過分了。
不過當下也沒有向他多問甚麼,問了他就在晚上啟程,請他代問候少年時就相識的老朋友,等等,直到他告辭離去,白素又有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當晚,臨睡之前,她仍然若有所思,我伸手在她的眉心撫摸了一下,白素道:「鐵天音這個人,真叫人看不透,大有古怪。」
我揚眉:「要把一個人看透,談何容易,而且,何必把一個人看透呢?」
白素的回答,令我感到意外:「因為他欺騙我們。」
我呆了一呆,作了一個請她舉例的手勢,白素沉聲道:「我託小郭去查了一下,不錯,他訂了到德國去的機票,起飛的時間和他告訴我們的一樣,但是他並不打算去看他父親,他在德國轉機,下一站的目的地,是芬蘭。」
我聽得瞠目結舌——不單是由於鐵天音的行蹤古怪,更由於白素對鐵天音的起疑,竟到了這等程度,竟不惜大動干戈,去作調查。
我望定了白素,至少有一分鐘之久,說不出話來,白素也不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