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皺著眉:「他們為甚麼不進京去。見了領袖,自然父子相認了。」
鐵蛋望了我一會,才笑:「你沒有入過政治圈,不知道權力的爭奪漩渦中的可怕情形。龍天官還沒進京,就已籌劃好了如何對付老頭子,老頭子是何等樣人,怎肯讓位?龍天官當然以為我已把一切報告了領袖,格殺令是領袖所下的!」
我點了點頭,在這樣的情形下,十二天官自然不敢進京去自投羅網了!
一場可能改變歷史的大變故,被鐵大將軍消弭於無形,那自然是大功一件。可是對領袖來說,他卻使領袖父子不能相會,那是大罪。究竟是功是罪,誰能評定?
我們兩人久久沒有說話。以後的事很明白:十二天官雖然神通廣大,但已難以和軍隊相抗,終於其中有人受傷,躲進了藍家峒。從此與世隔絕。
我不以為他們的野心也消失了,而是他們的野心,根本只有一次的可能實現機會,一次不成功,就軌永遠不成功,再也沒有機會了。
過了好一會,鐵蛋才道:「後來,任務基本完成,領袖又會見我。」
他說了這一句話之後,頓了一頓,才又補充道:「這一次見領袖,事前我把領袖會問甚麼,我應該怎麼回答,足足準備了三天。可是和領袖應對之間,仍然不免全身都冒冷汗,因為我心中有事要隱瞞他,而領袖的目光如電,簡直能看到人心入肺;一個字說錯,立刻就是不測的大禍,其兇險之處,不下於當年落人十二天官之手!」
鐵蛋在那樣說的時候,猶有餘悸,可知他再威風八面,但是在領袖面前,還是微不足道,生死榮辱,全部操諸領袖之手!
我不禁很不以為然,看是陌生人,自然不便說甚麼,但既然是自小的好朋友,我也不禁喟嘆:「常言道:伴君如伴虎。其實,你當時還應該激流勇退才是!」
鐵蛋望了我半晌,才緩緩地道:「你說得容易!人陷進了名利網中,要抽身而退,已是大大的不易,陷進了權力網之中,要能退出,那是超凡入聖的境界了,又豈是容易做得到的!」
我恭維了他一句:「你只不過是遲了一些,終於退出來了!」
鐵蛋搖著頭:「我不是自己退出來的——說起來好笑,不知道算不算是報應。我的情形,和十二天官差不多,是被人追殺得走投無路,僥倖逃出來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