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等到我們定下神來時,這種反應自然也不會再持續,所以我先道:「獨目天王授藝給陳大小姐,這裸裸人的一身武功,是從陳大小姐那裡來的。」
白素兄妹,在剎那之間,臉都漲得通紅,也不知是為了興奮還是緊張。
這自然關係重大之至。
因為我們的假設之一是:陳大小姐,可能是白素兄妹的母親,由於不明的原因,沒有和白老大—起離開苗疆。
白素曾感到十分害怕:「陳大小姐不離開苗疆的唯一原因,看來是她已經死亡,確然,除了這個原因之外,也想不出別的原因來。
而如果這個裸裸人的武功,是從陳大小姐那裡來的,那絕不可能是陳大小姐和白老大在苗疆的那一段日子中發生的事,必然是在白老大帶了白素兄妹離開之後才發生的。那也就證明,至少在白老大離開之後的若干年,陳大小姐仍然生活在苗疆,並沒有死。
對有可能是自己生身之母的人,忽然有了這樣重大的發現,自然是興奮緊張,兼而有之的了。
而且,照規矩算起來,那裸裸人如果是陳大小姐的徒弟,白素和白奇偉,都要叫他一聲「師兄」的。
白素緊張得有點失常:「大哥,你當時想到了有這個可能,用了甚麼方法?」
白素的話,乍一聽來,有點無頭無尾,但是我也知道她這樣說是甚麼意思——白奇偉想到了這一點,他必然會設法讓那裸裸人把真相說出來的。
白奇偉又揮拳在桌上敲了一下:「我用的辦法,十分簡單,我叫殷大德對那裸裸人說——」
白奇偉用的辦法十分直接,他叫殷大德傳譯了一句話:「你的武功,來自一個女人,所以你不好意思說。」
白奇偉在那樣說的時候,本來也沒有甚麼把握,可是等到殷大德—把話傳過去,他不禁心頭狂跳,一下子就知道自己料對了。
那裸裸人一聽到了這句話,整個人直跳了起來,他是彎著身子蹦起來的,跳得極高,身子竟然踫到了吊在大廳上的一盞巨型水晶燈,踫得燈上的那些瓔珞,發出了一串叮叮咚咚的聲響。
等到他的身子又落了下來,他盯著白奇偉,神情如見鬼怪,口中喃喃自語。殷大德翻譯他的苗語:「他在求烈火神的寬恕,因為他甚麼話都沒有說過,全是你說的。」
白奇偉勉力定神:「告訴他,他甚麼也不必說,只要我問了,他點頭搖頭就行,烈火神不會怪他。」
殷大德說了,裸裸人連連點頭,白奇偉就問:「那女人傳你武藝,是陽光土司離開苗疆之後的事?」
白奇偉估計,陽光土司是一個人人敬仰的人物,他離開苗疆,是一件大事,應該會記得。
果然,那裸裸人點頭,又想了一會,伸出四隻手指來。殷大德忙道:「是陽光土司離開之後四年的事。」
白奇偉心頭亂跳:「那時你幾歲,住甚麼地方?我問的是你自己的事,你可以回答。」
那裸裸人說了:「那年我十歲,住在——」
他說了一個地名,殷大德也翻譯了,可是一點意義也沒有,苗疆千洞萬砦。單憑一個名字,自然沒有用。白奇偉記住了這個名字,又追問了一句:「你離開家鄉很久了,要回去的話,是不是認得路?」
那裸裸人想了一想才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