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老大好幾次想把她推開去,可是都被她的眼神擋了回來,也就只好由得她偎依在自己的身邊。
這時,白老大的思緒雖然十分亂,但是他也知道,鐵頭娘子的心中,必然有了極其嚴重的誤會,而且,這個誤會,也一定極難解釋得清楚。
他好幾次想開口,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,結果反倒是鐵頭娘子先開口。她先是長長地吁了一口氣,像是一見了白老大之後就沒有透過氣,然後才道:「找得你好苦。」
白老大苦笑:「你……找我?」
鐵頭娘子抬起頭,望著白老大,輕咬下唇,又吁了一口氣:「你臨走的時候怎麼向我說來,剛才又叫了我一聲娘子,我……這兩年來雖然受盡了苦楚,可是雲開見月,也不算冤枉。」
白老大一開始,聽得莫名其妙,他哪裡知道自己重傷之後現出來的古怪神情,會被鐵頭娘子當作是在向她挑逗,而且更進一步,在兩年來的苦苦相思之中,她形成了一個幻覺,把白老大的眼神,化成了語言,認為白老大真的曾向她說過情話,所以這時才會有那樣的話。
白老大聽不懂這番話的頭一段,但是接下來的話,他卻是聽懂了的,他不禁大吃一驚,知道再讓這個誤會延續下去,必然大大不妙,會生出無數事端來。
所以,他硬起心腸,把鐵頭娘子推開了些,自己也連退了幾步,他這樣做,本來是想擺脫鐵頭娘子,至少不和她再有身體的親近接觸。
可是,沒想到他才一退,鐵頭娘子身子一聳,就撲了上來,雙手勾住了他的頭,雙腿就勢盤住了他的腰。
鐵頭娘子身形嬌小輕巧,動作又快又出乎意料,白老大竟然未及提防,而一被鐵頭娘子用這樣的姿態纏上了,且纏得如此之緊,再想擺脫她,自然更加困難了。
白老大為人一世英雄,可是在那樣尷尬之極的情形下,也實在不知該如何才好。他又不能便把鐵頭娘子推開去,要那樣做的話,他的一雙大手,非和鐵頭娘子柔軟的身子有過度的接觸不可,他只能把鐵頭娘子打昏過去,可是那得出重手才行,白老大又難免有猶豫。
而鐵頭娘子名副其實地纏上了白老大之後,心滿意足之至,她的氣息,噴在白老大的頸際,令白老大感到了又癢又酥,就算有氣力也使不出來。
鐵頭娘子又在白老大的耳邊說了一些話,可是別說白老大沒有聽明白,只怕連鐵頭娘子自己,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一些甚麼。一個女性在心滿意足之時發出來的聲音,有誰會去追究那些聲音的詳細內容,知道那是代表著愛的訊息,也就足夠了。
白老大全然不知道如何才好,他只好轉著身子,鐵頭娘子仍然纏在他的身上,白老大才打了半個圈,就陡然看到眼前,金光一閃。他再定睛看去,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甚麼樣的怪事,全在這一晚上發生。
他看到的是,在離他不遠處,一根石筍之旁,站著一個人,那人一手扶著石筍,一看就知道,他如果不這樣,就站不穩,而他的另一隻手,在清冷的月光之下,金光燦然,掩住了他的臉。
看來,他像是掩住了臉,不想看眼前的情景,可是事實上他並未能做到這一點,他掩臉的動作,只是自欺,因為他像是餓狼一樣的眼睛,正在金光閃閃的手指縫中,直透出來,甚至比金光的閃耀還要強烈。
突然之間出現了這樣的一個人,白老大在吃驚之餘,頭腦又倒清醒了大半,他伸手硬轉過鐵頭娘子的臉,沉聲道:「看,有人來了。」
鐵頭娘子沉醉在白老大的懷中,天塌下來,她也不會注意到,不然,她是應該早看到那人的,直到這時,她才「啊」地一聲,可是,她卻絕沒有離開白老大的意思。
白老大這時,不禁大是狼狽——不管來的是甚麼人,鐵頭娘子這樣纏在他的身上,總是不成體統,鐵頭娘子由於過度的興奮,豁了出去,他白老大可是沒有名堂之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