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段時間,幾乎有半年之久,白老大自然痛苦莫名,度日如年,不知是怎麼熬過來的!而他和陳大小姐的感情深厚,一想到她雖然有絕頂武功,卻身懷六甲,不知流落何方,又有著這樣的誤會,一定也是傷心欲絕,那更令他心如刀割,空有一身本領,也無法消減心頭的痛楚!
在一開始時,白老大必然還希望大小姐會現身,聽他的解釋,可是等待的結果,卻是大小姐送回了才生下的女嬰,自己仍不現身,竟然達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白老大!可想而知,白老大在悲傷之餘,也不免會犯了性子——他一樣也是個心高氣傲之人,也不免責怪大小姐太不肯轉圜,不留餘地,所以才絕了希望,帶著一雙兒女,懷著極大的哀痛,離開了苗疆,在離開的途中,他又出手救了殷大德!
一幅巨大的拼圖,到現在,已經接近完工了!
上次,白老大酒後吐真言,說了「救命之恩無以為報」之後,現出歡暢甜蜜之極的神情,自然是憶想他和陳大小姐,雙雙進入苗疆之後,那兩年多的快樂時光,那是隻羨鴛鴦不羨仙的好日子,風光之旖旎、甜蜜,可想而知。他仍在與世隔絕、風景秀麗的苗疆,和苗人在一起,男歡女愛之餘,又出手管苗疆的一些事,贏得了「陽光土司」的美名,真可以說快意人生。
可是,突然之間,變故陡生,而且,變故之生,來得如此莫名其妙,就像是好好地走著路,就忽然一腳踏空,踏進了一個萬丈深淵,就此再也不能翻身!
此所以白老大憶想到後來,笑容忽然僵凝,變得愁苦無比,雙目流淚!而當年的遭遇既然如此慘痛,那自然令得他再也不願提起——情形一如我們的女兒,叫人抱走之後,我們出於巨大的傷痛,絕不想提起!
白老大可能未曾把陳大小姐和那兩個外星人聯想在一起——事實上,陳大小姐是遇到了外星人,才能到靈猴聚居處,也只是我們的猜想。也或許,他也想到了的。而他對那一段生活絕口不提,我們自然也無法知道他的真正想法如何。
屏住了氣息好一會,我才道:「圖,拼得差不多了!」
白素緩緩點了點頭。我道:「可是,我仍然不明白,為甚麼木蘭花把這些資料告訴你之後,你不立刻轉告我。」
白素幽幽嘆了一聲:「你不明白一個做女兒的心情,我知道了……大小姐她是在滿懷怨恨之下,和爹分開的,過了半年之久,只把我送回去,自己仍然堅持不肯和爹見面,可知她心中的恨意之深!」
我揚眉道:「那又怎樣?」
白素一字一頓:「一個懷恨如此之深的女性,可以做出任何可怕的破壞行為,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,在經過了那麼長久日子的懷恨之後,她的心理狀態,也一定十分不正常,而這樣的一個女人,卻又正是我的母親,所以我不願意提起她。」
我想了一想:「這理由不夠充分,你一定還有隱秘的理由在。」
白素立時道:「是,我和木蘭花在討論之中,木蘭花握住了我的手,提起了我們的小人兒被人抱走的事,她對我分析了……大小姐的心理,推測大小姐曾離開苗疆,回到文明社會,出於一種乖張的心理狀態的主使,把小人兒抱走了!」
聽得白素這樣說法,我張大了口,一時之間,非但出不了聲,而且出氣多,入氣少,幾乎沒有昏厥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