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,她又道:「當時,我只知道那隻小蟲,是我姐姐送給我的,根本不知白先生是什麼人……江湖上的事,我不清楚……」
韓夫人說到這裡,很是神傷,白素向她靠了一靠,表示安慰。看來,她準備繼續她的故事,我們自然也不方便打斷她的敘述。而且,她的敘述,也間接涉及白老大——從袍哥有事來求我們,忽然又和白老大當年的隱秘生活有關連,這一點是我們事先絕想不到的,世事變幻之奇,於此也可見一斑。
韓夫人吸了一口氣:「那時,我還坐在先父的膝頭上,小女孩的話,令人很尷尬——」
小女孩的話,確然令那五個袍哥的首領十分尷尬,但這時,袍哥由於吃了虧,上下都想也令白老大受到同樣的難堪,很想把他在四川境內截下來,羞辱一番,以出那口惡氣。所以,成千上萬的袍哥,都在留意白老大的下落。
偏偏白老大又行蹤成謎,如神龍見首一樣。竟有幾次,傳他在相隔幾百里的地方,同時出現的,所以,後來,白老大在和袍哥冰釋前嫌之後,袍哥中人,有些以「白神仙」稱他的,這是後話了。
那五個之中老成的一個,不好直接問大帥「令千金在何處」,只好向小女孩問:「小妹妹,你姐姐在哪裡啊?這是你姐姐給的,一定是那姓白的給你姐姐的了?」
袍哥首領,急於想知道白老大的下落,行為自然也出了格,大帥和袍哥的關係再好,也不能容忍人家盤問他的小女兒。
當下,大帥面色一沉:「這算什麼,她小孩子家,又懂得什麼?」
此言一齣,五個袍哥首領,知道大帥動了氣,立時又後退一步,大帥又道:「這種銅盒子,苗子多的是,盒中的小蟲,也不見得只有一隻。」
大帥的意思很明白:別見了風就是雨,小孩子手中的物事,未必和姓白的有關。
那五個人自然不敢再說什麼,可是小女孩卻又道:「這蟲子,帶來的人說,世上無雙,是一群會使蠱的苗子的寶貝,留著,說不定什麼時候,很有用的。」
這幾句話一齣,滿堂的人,又靜了下來。
雖然由一個小女孩的口中說出來,可是「會使蠱的苗子」這句話,還是令得人心頭慄然,那自然是由於人人都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的緣故。
那五個袍哥領袖,也是隻見白老大取出這蟲子來過,並不知道它的來歷,這時一聽,竟和蠱苗有關,也不禁臉上變色——袍哥的勢力再大,對於有辦法殺人於無形的蠱苗,還是招惹不起的。而如果白老大竟然和蠱苗有關的話,那豈不是糟糕之極。
大帥在這時,又斥道:「小孩子知道什麼是蠱?」
小女孩撒起嬌來:「我不知道,我問了捎蟲來給我的人,他也說不明白,爹,什麼是蠱?」
大帥也不免啼笑皆非,放下了小女孩:「去,去,自顧自去玩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