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有對抗以來,雙方的強弱相差,有達到這種程度的嗎?那簡直不公平之極!
我開始明白何以他們說逃得性命,已是萬萬大吉的道理了!
過了好一會我發覺有人向我遞過來一樣東西,我接在手中一看,不禁苦笑,原來那是一隻扁瓶子,是一小瓶酒!我開啟瓶蓋,喝了一大口,皺著眉,那分明是自釀的土酒,烈而且澀。
遞酒給我的人道:「雖然難喝,可是有一個好處,沒經過電腦處理!」
我嘆了一聲,抹了抹口:「你錯了,你最多隻能說,在釀酒的過程中,沒碰過電腦!」
那人瞪著我,我解釋:「釀酒用的糧食──」
他疾聲搶著說:「是我自己種出來的,沒有使用過化學肥料,澆灌的全是雨水,是我利用雨季的時候,積聚起來的。」
我揚了揚眉:「釀酒用的器具呢?」
那人道:「所有的木工具,都是我親自砍木製造的,可是……可是……」
他說到這裡,聲音漸漸變得低,終於,他嘆了一口氣,沒有再說下去。
我伸手在他的戶頭上拍拍,又喝了一口他釀製的,實在十分難以入口的土酒:「你總不能自己去挖鐵礦,煉了鐵來鑄造工具的,是不是?而且你看這瓶子,這玻璃瓶十分粗糙,可能是小廠的出品,這種小廠,現在可以還未曾使用電腦系統來管理,但到了人類真正需要逃難的時候,只怕沒有不使用電腦的工廠了──所以,真正要完全擺脫電腦,實在不可能!」
成金潤搖頭:「不必為這個問題爭論,逃不脫逃得脫,還是看逃的人的決心!」
我嘆了一聲,各人的性格不同,有人選擇逃,有人選擇抗爭,確然,問題的關鍵,不在於逃得脫還是逃不脫,而是逃與不逃!
我造訪成金潤,會有這樣的結果,自然是事先絕料不到的。我和各人握手,到我離開石屋的時候,我又說了幾句話,我道:「各們都是電腦的專業人員,對電腦瞭解很深,如今又發現了這樣可怕的危機,其實應該積極一些,至少,在大危機來臨之前,提醒人們,豈不是比只想幾個人逃亡的好?」
我的話一說完,所有的人,都笑了起來。不過,他們都笑得無可奈何,那小夥子道:「提醒人們?人們要是提得醒,早該醒了!」
那釀酒的喃喃道:「孫中山早就提出過‘喚醒民眾’,過了那麼多年,我看中國民眾昏睡的多,醒的少之又少!」
我駭然失笑:「你這不是擬於不倫嗎?」
那位仁兄大聲道:「一點也不!群眾是提不醒,喚不醒,推不醒的!我們都一致承認這一點,所以才不作徒勞無功的努力!」
我攤了攤手:「人各有志!」
我掉頭向前走去,天色十分昏暗,走出了幾步,難免有腳高腳低之感,這時,有一個人追了上來,把點燃了的燈籠交給我。這個人講話最少,在把燈籠交給我的時候,也沒有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