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闆,接誰啊?」
「程薇薇。她聽說我們在慶功,也想過來。」
大家恍然。
說起程薇薇,大家都知道的。因為她家的永正超市,是風臣的大客戶。每個月風臣有相當部分的產量,進入永正的多家門店銷售。這兩個月,程薇薇也往北京飛過幾次,每次都會來他們公司。
也有人猜測過林莫臣跟她的關係。但看除了公事外,兩人似乎並沒有其他交往。而且林莫臣從來不往江城飛,所以也就沒什麼人議論了。
程薇薇來公司時,還遇到過木寒夏。當時她的表情還挺驚訝的。不過兩人並沒有太多接觸。
過了沒多久,小王就領著個人,推門進來。如水傾瀉的彩色燈光下,程薇薇長髮披肩,素妝輕盈,穿著件暗紅色的織花斗篷,下面是修長的腿和高跟鞋,令人眼前一亮。
「程總。」「程總。」大家都跟她打招呼,有跟她熟的直接感嘆:「哇!薇薇姐今天好漂亮!」
林莫臣也對她點點頭。
程薇薇笑著環顧一週,目光在林莫臣身邊的木寒夏身上一停,旋即又落在林莫臣身上:「jason,今天第二家店大獲全勝,恭喜啊。」
林莫臣笑道:「過來坐。」
有人起身,有人往後靠,把路讓開。木寒夏下意識往旁邊挪,把林莫臣身邊的位置讓給她。程薇薇坐了下來,也沒看木寒夏,轉頭就開始跟林莫臣說話。
大家繼續歡鬧。
木寒夏和身旁的同事說話,隱約間卻聞到程薇薇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她與林莫臣交談的聲音,也清晰傳來。
「師哥,恭喜啊。」
「謝謝。」兩人的紅酒杯輕輕一碰。
「我也帶來了好訊息,風臣在永正系統的銷量,這個月又漲了15%。師哥,怎麼感謝我?」
「你要怎麼感謝?要不我把風臣這一季的新產品,都送一套給你?」
「就這樣?師哥你還真會打如意算盤,又省錢,我還給你們做活廣告了是不是?」
「呵……」
……
木寒夏起身出去上廁所。
——
屋外,星光燦爛。
木寒夏倚在外面的走廊上,正吹著冷風,有人走了過來。
她回過頭,是設計部的一位男同事。二十五六歲年紀,高高瘦瘦斯斯文文,喝得臉有點紅。那雙眼更是閃亮亮地看著她。
木寒夏衝他微微一笑。
「寒夏,你在這兒啊,怎麼不進去?」
「我透透氣。」
「哦。」這同事是典型的工科男,站到了她身邊,一起看著星空,欲言又止。
「寒夏,你現在有男朋友嗎?」他連耳根都紅了。
木寒夏心裡咯噔一下。她高中時,也被幾個人表白過。但這幾年,幾乎沒有過。莫名地,她也緊張起來:「啊?」
「我挺喜歡你的,你有沒有可能考慮……」工科男的聲音很低但也很認真。
木寒夏的臉都漲紅了。平心而論,這個男同事真的挺好的,名校畢業,能力又強,為人踏實溫和。她之前其實從沒想過,這樣的人,會對自己表白。
她轉頭看著他,剛想開口,一眼卻瞥見兩人身後的那道玻璃門後,不知何時多了道人影。
林莫臣。
他的雙手插在褲兜裡,看著他們。不,準確地說是看著她。此處燈光淺淡,映得他的臉也多了幾分清冷。
木寒夏看著他的眼睛,腦海裡只冒出個念頭:這裡離包廂很遠,他為什麼也來了這一頭?
然而工科男還熱切地凝視著她。木寒夏移回目光,看著眼前人,十分歉意地說:「謝謝你,對不起。」
……
工科男失望透頂地走了。周圍恢復寧靜,
木寒夏的心無端端地怦怦直跳,竟像極了頭頂那一兩點零落星光,又亮又冷,無聲跳耀。她轉身,重新推開那扇門,卻發現林莫臣已經不見蹤影。
她以為他是不是回包廂裡,剛往裡走了幾步,卻見左手邊一個小間的門虛掩著,燈光透出來,裡面傳來有人嘔吐的聲音。
她探頭一看,就望見了林莫臣的背影。他雙手撐在房間的洗手檯上,低著頭,臉色蒼白。
這是個休息間,而不是ktv包房。木寒夏連忙推門進去,走到他身旁:「你怎麼這樣了?不能喝就少喝點啊?」
林莫臣即使不勝酒力,舉止也是優雅得體的。他從旁邊拿了塊毛巾,輕輕擦了一下嘴角,然後淡道:「我的確不擅長喝酒。但國內講究的就是酒文化,無論公私場合。對於自己的下屬,我如果還不真心相待,怎麼讓他們心甘情願跟著我賣命?」
這話說得是有理,但木寒夏看著他微紅又泛白的臉,心想他到底醉沒醉啊。
他看她一眼,把毛巾丟到一邊,轉身走到沙發坐下,闔上眼。
木寒夏問:「程薇薇還在包廂呢,你不回去啊?」
他淡道:「她在就在,我又不是陪酒的。」
木寒夏忍不住笑了,看他的臉色似乎真的不太好,就走到飲水機旁,想給他倒杯熱水。就在這時,聽到他開口:「為什麼不接受他?」
木寒夏看著杯中不斷滿上來的水,水面盪漾映著破碎而柔亮的燈光。而她的心竟在這一刻寂靜無比,寂靜得就像有什麼東西破繭而出。
她轉身走到他身邊,淡道:「我又不喜歡他。」
林莫臣睜開眼,沒有接她手裡的水,醉了的嗓音,微微泛啞:「那你喜歡誰?」
木寒夏靜默片刻,忽的笑了笑,沒說話。
林莫臣盯著她嘴角的那一抹淡笑,驟然間抓住她的手,就把她拉進了懷裡。木寒夏的心中一片怔然,只感覺到他的手緊鎖在她的腰間,還有他懷裡溫軟的氣息,混雜著淡淡的酒氣。
她的世界,在這一刻靜止。
下一秒,他卻又已鬆開了她,躺在了沙發上。
木寒夏人還是懵的。就在這一刻,她確定他是真的醉了。因為他平靜的笑了,笑得很冷淡,像極了他每次作出商業決策時,殺伐果斷的模樣。
他說:「木寒夏,不要愛上我,也不要再吸引我。因為我們都不是彼此的良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