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寒夏是在來北京的幾天後,接到了方澄州的電話。
她笑嘻嘻地問:「老方,有什麼事?你不是在日理萬機麼?」
老方也笑,卻給她帶來了個震撼性的訊息:「小木,我有個老同學,在紐約大學做教授,已經很多年了。他是研究經濟的。前些天,我跟他無意間聊到了他,他對你很感興趣。如果你願意,可以申請去紐約大學讀書,當他的學生。當然,前提是你的高中成績足夠好,並且還需要參加入學考試,提供一份總結你這幾年工作經驗的paper(論文)。」
木寒夏愣了好一會兒,才答:「我……可以嗎?」
老方笑道:「我也不知道。但是你要不要試試呢?」
木寒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那感覺就像遙遠的天邊的一顆星,偶爾只在心裡憧憬下,有時也會伸手去描繪它。但今天,它突然就飛到了你的面前,如夢如幻。
老方說:「年輕人不要輕易放棄夢想。你的人生還很年輕,人生的路還非常長。不去走一走,怎麼知道遠處是否還有更美的風景?小木,你應該是個活的更加精彩的人,我覺得你的路,遠不止於此。當然了,如果你真的決定去試,而且還成功了,愛情和學業的關係,肯定是要你自己好好協調處理了。」
……
掛了電話,木寒夏呆坐了好一陣子,才把家裡自己的行李箱翻出來。因為是一人孤身在外,所以重要的學歷資料檔案,她都從江城帶出來了。很快,她就坐在地上,東西鋪了一地。茫茫然地看了好一會兒,她仰起頭,靠在床邊上,一時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了。
去年這個時候,她還在超市裡,做最底層的營業員。每天起早貪黑趕公交,搬貨碼貨,笑臉迎來一個又一個顧客。看到微博、qq空間,高中同學們在大學裡、在職場裡,光鮮亮麗的狀態,她總是安安靜靜地看,也時常留下祝福。可心裡說不羨豔,是假的。
而現在,快一年過去了,扳起手指算算,自從跟了林莫臣,她幾乎就沒休過假,時常加班,出差更是家常便飯。比在超市還要辛苦、壓力還要大數倍。
她終於把自己的路走得更寬。而於她而言,金子般珍貴的機會,就在這時,翩然而至。只要她能把握住這次機會,考上美國大學,她的人生,就可以全面翻盤,重新開始……
她發了好一陣子呆,這才拿起手機,首先翻到的,就是林莫臣的電話。看著他的名字,看著那串熟悉的數字,心頭就是暖意一片。
自她離開江城後,兩人的聯絡雖然少了些。但是感情依舊那麼好。現在這事兒來了,除了林莫臣,木寒夏就是想跟她分享。
何靜依然咋咋呼呼地接起:「阿夏,想我啦?」
木寒夏笑了:「不想你,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啊?」
「別廢話,我最關心的是,你跟那個辣手摧花的林莫臣怎麼樣了?你不會還在替他打工吧?」
木寒夏笑笑不說話,何靜一下子感覺到異樣,也激動起來:「你們不會……有情況了吧?」
他倆的事,還沒跟何靜說過。木寒夏笑了,「唔」了一聲,細細地、慢慢地跟好友道來。
……
愛情說完了,學業機會的事情也講了,何靜卻只聽得心情激盪,說:「阿夏,聽你這麼說,林莫臣他雖然是挺冷的,挺傲的。但他現在也是真心喜歡你。我真的、真的替你高興!而且再怎麼說,他可是高帥富!身價是不是有幾個億啊我天!哈哈哈,你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!以後成了富太太,不許忘了我!」
木寒夏聽得失笑:「說什麼呢,我又不靠他。現在我好歹也算個小小的人物好不好。」兩人都笑,過了一會兒,何靜卻說:「那出國的事,你打算怎麼辦?反正我是覺得,讀書只是其次,你可別為了讀書影響你們的感情。可話說回來,學歷提高吧,你就更牛逼了,這樣自己本錢也就更多。哎,我真的好糾結。」
木寒夏卻說:「不需要糾結。以前我就跟他說過,我以後想去美國讀書。他說我想去哪裡都可以。他是支援的。他跟別人不一樣,他的心很大,也完全能理解我,我也理解他。即使將來真的出國,我覺得也肯定會跟他商量出很好的解決方法,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。」
「喂,肉麻了啊!那……你跟他提了這件事沒有?」
這回木寒夏卻默了一會兒,笑了:「現在提什麼啊,我在他面前也是要面子的。萬一沒考上呢?到時候再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