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坐在桌後,西裝革履,貴胄天成。抬起頭,看著她。
情侶幾日不能相見,再見卻是這樣的情勢。木寒夏望著他依舊俊朗的臉龐,胸中如堵巨石,突然間難以言語。
周圍這樣靜,空氣裡還有輕微的檀香浮動。他靜默地注視了她幾秒鐘,笑了:「summer,找我有什麼事?」
波瀾不驚,沉斂溫和。
木寒夏:「是啊,我找你,有事。」
兩人又都靜了一會兒,他沒有再看她,而是看著別處,然後端起桌上的茶杯,慢慢喝著。
他明明什麼都還沒說,什麼都沒做,木寒夏看著他的樣子,卻忽然心口一疼,剎那竟有放棄質詢,轉身離去的衝動。可剛才門口那兩個人的眼神,孫志的欲言又止,還有張梓躺在病床上,被白布覆蓋的樣子,都那麼深地刻在她的腦海裡。她的胸中滯澀無比,卻還是開口了:「e-show網站被毀,張梓死了,他沒有看到自己的夢想實現。就這麼離開了這個世界。」
林莫臣側頭看著她,那目光沉澈如水:「節哀。」
木寒夏說:「我節不了哀!是誰在算計?是誰令我功虧一簣,令他含恨死去?你說,是誰?」
林莫臣靜了片刻,忽的笑了:「你以為是我?你來質問我?」
雖早有預期,但見他如此反應,木寒夏心中某處還是驟然一鬆。可她發現,這並不能減輕她任何哀痛和怨埋。因為她聽到自己開口問:「你敢說……跟風臣沒有任何關係?」
林莫臣靜默。那眼眸深厲如寒雪。
空氣裡,像是有某種令人哀傷的氣息在蔓延著。木寒夏忽然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,她說:「林莫臣,你好自為之。」轉身便想離去。
「什麼意思?」他的聲音響起,「木寒夏,這句話什麼意思?」
木寒夏滯了一下,答:「沒什麼意思。我不想再談了,就當我情緒不對,你也不要來找我。」
可話音剛落,他已從桌後起身走過來,抓住她的手:「木寒夏,就算張梓死了,你的e-show垮了,兩家公司的人鬥得你死我活。可這跟我們倆的事,有什麼關係?」
「怎麼沒關係?」木寒夏猛地回頭看著他,看著他冷峻無比的容顏,「你知不知道我這次回國,就是為了張梓?你知不知道他對我的恩?對我的意義?我的感覺……我這些天的感覺,就像一直吊在懸崖下,努力往上爬,如履薄冰、步步小心。終於等我爬到懸崖邊了,可是你的人,一腳就把我踢下去了!全毀了!我現在什麼都得不到了!」
林莫臣一直牢牢鉗住她的手腕,人卻已氣笑了:「你回國就是為了張梓?就是為了他?那我呢,木寒夏?我在你心中的哪裡?」
木寒夏心中絞痛,咬唇不語。
他還在笑,冷冷的輕輕的笑:「你說你回國後感覺就是一直吊在懸崖下?這就是你的感覺?對一切的感覺?木寒夏,我的summer……已經不同了,跟七年前完全不同了啊。在你心中,很多人,很多事,都已經比我林莫臣重要了對不對?張梓比我重要,夢想比我重要,什麼他~媽的都比我重要。我這些天當看不見,等你去做要做的事。因為在我心中,還有什麼比你重要?可是木寒夏,我在你心中算什麼?算什麼?你真的還愛我嗎?還愛嗎?」
木寒夏眼中的淚一下子滲了出來,只覺得他的話像一把把的小刀,全都插進她的心裡。她難受極了,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,要辯解,卻又說不出口。
「不是……」
「不是什麼?」林莫臣逼視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