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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說當時,溫寶裕勉力鎮定心神,一方面,對那個和他相距只不過兩公尺,目光灼灼盯著他看的「女野人」,他要心存戒備,因為他不知道對方會把他怎樣。

溫寶裕對那個無以名之的生物,是以怪物目之的,但後來,他倒接受了良辰美景對這個生物的稱謂:女野人。這雖然不是一個百分之百正確的稱謂,可是也算是十分貼切了。

溫寶裕一面防備女野人會有甚麼襲擊的動作,一方面打量自己處身的環境——他覺得處境十分不妙,所以自然而然想到的是:應該儘快離開,要離開,自然非要看清楚自身的環境不可。

他四下一打量,不禁心中一疊聲地叫苦。

這個「巢」,顯然是那女野人的住所,溫寶裕這時,已經坐起身來,他是坐在鋪在「巢」的底部的一堆乾草之上,那種乾草,有一種相當好聞的草香味。

整個「巢」,勉強可以看成是一間房間,面積大約有十平方公尺,也有一扇似門非門的東西,這時正開啟著,所以,溫寶裕可以看到,「巢」是建在一株巨大的大樹之上,利用了天然的樹枝,作為「巢」的四根柱子,這是十分聰明的選擇,可以保證「巢」

的堅固和安全。

令得溫寶裕叫苦的是,那株大樹,足有一人合抱粗細,卻是長在一片直上直下的峭壁之上,溫寶裕向外著出去,只見壁立千仞,只怕連飛鳥也難渡。除了這個女野人之外,只怕苗人再善於攀山,也到不了這裡。

溫寶裕也自然而然想到,自己之所以會處身在這樣尷尬而古怪莫名的境地之中,必然是在天還未亮之際,酒意正酣之時,那女野人闖進山洞來,把他帶走的——那女野人竟能帶了他在絕壁陡崖上行進,當時幸好醉得不省人事,若是有知覺,只怕嚇也嚇死了。

溫寶裕平日何等聰明伶俐,機智百出,可是在這樣的情形下,他也是一籌莫展。但是他總算在極度的慌亂之中,定過神來。雖然各種各樣的古怪想法,例如筆記小說中被野人擄去的故事,一起襲上了他的心頭,令得他心急如焚,但是他卻肯定了一點,暫時,那女野人對他,並沒有惡意,而他也絕不能得罪那女野人。

所以,他不再大叫,還大著膽子,伸手向那女野人,指了一指,用他所學來的「布努」問:「你……是甚麼……人?」

他本來想問「你是甚麼怪物」的,可是當時他看得久了,覺得對方雖然遍體是毛,但是樣子,實在是像人多過像猿,所以才改了問題。

他一開口,那女野人十分興奮,動作快絕,一下子就來到了他的身前,溫寶裕根本末曾看清她是如何移動身體的,忽然就到了他才睜開眼來的近距離,而且,女野人的目光,也似乎更明亮。

溫寶裕沉住了氣,又把他的問題,重覆了一遍。女野人的喉際,發出了一陣聲響,聽來像是努力想重覆溫寶裕說過的話,可是卻不成功。

溫寶裕這時,不但肯定對方沒有惡意,而且還十分同情這女野人,他嘆了一聲:「你不能說話?」

女野人模仿不成溫寶裕的話,可是卻成功地學了溫寶裕的那一下嘆息聲,然後,又咧著闊嘴,向溫寶裕笑了一下,忽然又退了開去,倏來倏去,快捷之至,伸手到巢外,抓了一下,又縮了回來,手中已多了一條不知是甚麼走獸的腿。

那是一條風乾了的獸腿,女野人隨手一撕,就撕下了一大塊來,拋向溫寶裕。

看到女野人的手勁,竟然如此之強,溫寶裕又不由自主,打了一個咚嗦。他接住了那塊腿肉,居然十分香,而且風臘得恰到好處,大可以效義大利風乾火腿一樣生吃,只差在沒有蜜瓜作伴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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