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寶裕在得意洋洋這樣說的時候,忘記了他自己在辨認那些龍飛鳳舞的草書時,曾說了好幾千次「這算是什麼文字」,「我寧願去看火星人的文字」之類的話了。
電話那邊,傳來了胡明的一下悶哼聲:「別把我看得太高,我也不是很認得出漢字的草書。」
溫寶裕還想說什麼,可是我已經一揚手,阻止他說下去,同時對電話道:「那請你快來。」
漢烈米答應了,又再三道謝。我放下了電話,白素也十分高興:「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」
溫寶裕十分之滿足:「可怕他竟然什麼也不肯說。」
胡說皺著眉:「那一大批寶物,果然落入了阿拉伯酋長手中——除了他們,只怕也沒有什麼人,能付得起那麼大筆的錢了。」
溫寶裕又表示他的意見:「很怪,一般來說,阿拉伯酋長雖然有用不完的錢,可是很少在文化事業上投資!他們寧願把座駕車鑲滿了鑽石。」
我拍了一下手掌,大聲宣佈:「散會,等漢烈米教授到了再說。」
因為我知道,有溫寶裕在場,一個假設接一個,他可以連續不斷提上一天一夜,而漢烈米一到,就可以知道問題的答案,何必多浪費時間?
溫寶裕翻了翻眼,想提抗議,可是看到我沉下了臉,他也十分知趣,只是聳了聳肩:「教授一到,就通知我,不,我會每隔十分鐘,就來探聽訊息。」
我嘆了一聲,和他商量:「每隔一小時如何?」
溫寶裕拍著手,呵呵笑:「這就叫漫天開價,落地還錢,我若說一小時打探一次,你必然叫我改成五小時。」
胡說和溫寶裕離去,白素伸了伸懶腰,忽然問了我一句:「原醫生怎麼了?好象全世界麼的人都在找他,可是又找不到。」
我攤了攤手:「不甚了了,好象是感情上的糾纏。」
白素感嘆:「這個古怪的醫生。」
原醫生的故事屬於原醫生,和我無關。在接下來的一天之中,我又把裴思慶的故事,整理了一下,覺得疑點極多——我對裴思慶在長安的生活,不感興趣,有興趣的是他在沙漠獲救之後,在不見天日的「天國」之中生活的那一段遭遇。
自然,最重要的一點是:那群白衣女人,究竟是什麼路數呢?
白衣女人有很多秘密,連長期和他們一起生活的侏儒,也不得而知——在記錄中可知的是,侏儒到過一個山洞,山洞之中,有許多他不知是什麼的東西。
侏儒對那些白衣女人的身分,十分懷疑,甚至在言語之間,稱之為「女妖」,可是裴思慶反倒不如侏儒,那自然是由於他聽不懂白衣女人語言的緣故。
根據記述,一再整理的結果,也不過如此,沒有進一步的發展。
漢烈米教授來得真快,自通電話算起,二十七小時,他就出現在我的客廳中,胡說和溫寶裕,在他到達之前的半小時趕到。在那半小時之中,溫寶裕自然又大放厥詞,不在話下。
漢烈米教授個子不高,皮膚黝黑,十分精悍、紮實,握手強而有力,習慣一口喝乾杯中的酒,並且說:「中國人的‘乾杯’,真有意思,中亞一帶,有不少民族,用羊角或牛角來做酒杯,根本不能放下來,非一口把杯中的酒喝個乾淨不可。」
寒喧已畢,大家都在等漢烈米說話,不知他有什麼難題,要向我求助。
他也果然開了口,可是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,他竟從阿拉伯半島的地形說起。
他不但向我們解釋阿拉伯半島的地形,而且,還取出了一本袖珍地圖來,指著地圖來解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