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討論到這裡,很難有進一步的發展,溫寶裕又作了許多天馬行空的假設,可是我們三個人,沒有一個對他的說法點頭,他自己覺得有點洩氣,在沉默了片刻之後,他又高興起來——這正是他性格的可愛之處,永遠不會讓沮喪佔據太多的時間。
他又指手劃腳地道:「至少我們可以假設在那容器之中,可以製造出一個時間停頓的環境來!使得人的生命,可以分段進行!」
溫寶裕在這裡,又創造了一個新的名詞;「生命的分段進行」。
他所創的這個名詞,倒也十分生動,很能具體說明這種怪異的現象。以劉根生為例,如果一百年前,在他二十歲那年,他有了怪遭遇,進入了那容器之內,時間對他來說,停頓了,而外面已過了二十年,他從容器中出來,仍然是二十歲。
然後,他在離開容器之後,又在正常的情形之下,生活了兩年,那麼,他是二十二歲。他又進了那容器,再處在時間頓的狀況之下,而外面又過了二十年……
如此類推,他每隔二十年,離開容器,活動兩年,那麼,一百年對他的生命來說,只是十年。劉根生看來像三十歲左右,他的生命,就是「生命的分段進行」。
自然,他的分段生命,不一定是二十年,也可以是三十年、十年,或一百年一個整段。
總之,當他置身於那個容器中的時候,他的生命,處於暫停的狀態之中。這種情形,怪異之極,我們四個人將這種情形想了一想之後,各自的神情,都相當古怪,而且,顯然同時想到了一個相當接近的情形,四個人同時開口:「那好比——」
白素先停口,我和胡說也停了口,溫寶裕照例一開口就無法停止,所以接下來的話,就由他說下去:「那好比一盒九十分種的錄音帶,每播上九分種,就按下暫停製,暫停三十分鐘,然後再播九分鐘,又暫停三十分鐘,那麼,等錄音帶播完,錄音帶的播出時間,仍然是九十分鐘,可是時間已過了三百三十分鐘!」
胡說的臉色十分白,當然是由於他想到這種「生命分段進行法」的極大伸縮性的緣故:「理論上如果成立的話,一個人的生命,豈不是可以延長到——」
我吸了一口氣,補充了他未曾說完的:「可以延長到無限期,一千年。一萬年,五萬年……」
胡說不由自主,身子顫動了一下,孤伶伶地打了一個寒戰:「從容器中出來的是小刀會頭目,那不算稀奇,從容器中出來的也有可能是八十歲才遇文王的姜太公!」
那麼多古人可以說,他何以偏偏撿了這位姜先生,不得而知,當然是由於那時大家的思緒十分紊亂,隨便撿了一個古人來說,沒有什麼特殊意義的。
可是胡說舉出了姜太公來,又引起了溫寶裕的聯想力來了:「最好是哪吒!」
溫寶裕十分喜歡哪吒這個神話人物,常常羨慕他可以切肉還母,切骨還父,了結了血肉之軀,從此自由自在,再也不必受父母所生肉體的束縛,荷葉化身之後,用溫寶裕的話說:「進入了生命的高階形態,以靈魂為主的生命形式,拼棄了百無一是的臭皮囊!」
(中國傳統的神話故事,想像力豐富無比的極多,哪吒故事,只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。)
我怕他再列舉他喜歡的古人,那麼真沒完沒了,所以我忙道:「當然劉根生就是以這種方式,跨越了一百年時間的。」
白素直到這時,才得以發表意見;「照情形看來,劉根生在時間停頓的環境中相當久,其間,他離開容器時,可能又有別的奇遇。」
我們向她望去,白素解釋:「那容器有許多功用,他曾對哈山說,哈山太老了,不夠時間學,可知他曾花了不少時間,學習使用那容器!」
白素的假設,又提出了新問題來了:那時,這容器是在什麼地方?他從什麼人處學會使用這容器的功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