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根生怒視我一眼,冷笑一聲:「你知道什麼?」
我也冷笑:「我知道,你是想說,若是你們早幾十年相逢,你也可以使他有‘分段式’的生命!」
劉根生的喉頭髮出了「咯」地一聲響,顯然他被我說中了心意。
我作了一個手勢:「現在輪到你說了,那位女士……是你的妻子?」
劉根生呆了一會,神情十分惘然:「可以說是,哈山是我和她的孩子!」
那女人果然是哈山的母親,我笑了一下:「哈山在擔心,如果他母親也像你一樣的話,看起來那麼年輕,他那一聲‘娘’,很難叫得出口!」
劉根生神情更是惘然,嘆了一聲:「他見不到他娘了,見不到了!」
他在說這話的時候,聲調和神情,都傷感之極,那叫我無法再問下去,因為習慣上,若是他妻子已死,他又十分傷感,總是不再追問的好。
他也沒有進一步解釋,只是望著我,我向他作了一個手勢,示意該他說了。劉根生卻只是喝酒,很快又喝完了一瓶,他也不理會是什麼酒,抓了一瓶來又喝,我知道他酒量相當好,但是這時他的情緒十分激動,比較容易醉,所以我按住了他的手。
劉根生長長地吸了一口氣:「那次,我們得到了訊息,有一船軍火,全是洋槍洋炮,要經過崇明島。運到上海去,交卸給幫清兵打我們的洋兵。」
如果不是我在海底已見過了那幾艘沉船,知道若干年前,曾在這個海域上有過一場海戰的話,也還不容易明白他一開始說的話。
我已經約略估記到這次海戰的性質,所以這時,十分容易接受他的敘述。
劉根生忽然笑了一下,笑得相當慘然:「小刀會是在海上起家的,航海經驗十分豐富,也一直保有一些十分有用的船隻,水性好的人更多,所以,就決定在海上,截劫這艘洋船,由我帶隊,率領九十名兄弟,兼程出海去,照原定的計劃,在崇明島的北水門,去攔截那艘洋船。」
劉根生說到這裡,頓了一頓,眼望著天花板,神情十分凝重,想是他想起了當年那一場在海上的戰役。
過了好一會,他才又道:「我們這一次出征,計劃得十分周詳,事先得到了那艘洋船的圖樣,知道那船的機艙在船尾二十公尺處,我們準備了炸藥,準備一截停洋船,立即就派人下海去,把炸藥貼在船底,只要炸壞洋船的機艙,就已成功了一半了。」
我吸了一口氣,搖了搖頭:「估計得太樂觀了,洋船是有大炮的!」
劉根生苦笑了一下:「是,我們是太樂觀了一點。當時,正是早上,我從望遠鏡中看到了那艘洋船,一眼就看到了在洋船船頭的甲板上,有兩個我們情報中沒有提到的東西。」
他一下子就說到了這個要點,倒令我付了一口氣,因為我怕他回憶起當年的戰役時,會興致大發,詳細敘述怎麼打這一仗——當然,這場海上截擊戰,如果詳細說來,也一定十分悲壯動人,我相信劉根生帶去的九十名兄弟,可能是全部犧牲了的。但是這一段經過,畢竟只是這個故事的小插曲,那兩個容器,才是故事的主角!
我「嗯」地一聲:「那兩個容器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