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暫時不能進去,蒸氣房的情形,隔著玻璃,也可以看得十分清楚,在右邊那個角落處,有著加建出來的部分,看起來,只有兩公尺見方,高度和蒸汽房一樣,也不過三公尺。
那麼小的一個空間,哈山多少年來養尊處優慣了的人,可以在裡面躲藏幾十天,只是為了要贏這場打賭?難道我八十天講故事給他聽那麼重要?看來當然不是,只是為了要爭一氣!
(「爭一口氣」這種行為,在地球生物之中,肯定只有人會有。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紛爭,都由莫名其妙的爭一口氣引發,人類行為之幼稚,有時,真的超乎想像之外!)
(而人自稱「萬物之靈」!)
白老大顯然也有同感;他叫了起來:「要死了,老頭子然把自己關在一隻大冰箱裡面。」
他把那個空間形容為「大冰箱」,倒真是十分恰當,那部分由於在角落處,可以看到的兩面,看來是不鏽鋼,有一面,有一扇門,那門也像是小型冷藏庫的那種門,所以說那一具大冰箱,也十分近似。
我望著那角落,心中越來越是疑惑,從外表來看,空間是如此之小,而且,必然要有隔熱裝置,空氣調節裝置,等等,又要佔據不少空間,哈山在裡面,可能躺下來,已經算很不錯了——除非那只是一個進口處,一進去,可以通到別地方去,不然,真是沒有法子可以在裡而躲那麼久的。
我也看出,白老大和白素心中,有著同樣的疑惑,船員不知我們想做什麼,我在白老大身邊低聲說了幾句,白老大問:「哪一位負責蒸汽房?」
一個半禿的中年人大聲答應:「我,三級管事。」
白老大向我作了一個手勢,示意我發問。我問:「你在船上服務多久了?」
管事的神態很恭敬:「船一下水,我就在船上,一直負責蒸汽房的工作。」
我指著那一個角落:「這一部份是加建出來的?」
管家的神情也十分疑惑:「不能說加建,是……一隻恰好可以放進角落的大箱子,運來之後,放在那地方的。」
我作了一個手勢:「你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麼作用?」
管事搖頭:「我不知道,船長親自指揮的,並且吩咐我不要多問。」
我們互望了一眼,顯然是哈山在外面先造好了,再運進來的,那樣做,當然比在船上進行加建工作簡單得多了。我又問:「你可曾開啟來看過?」
管事苦笑了一下:「事情很奇怪,我也難免有好奇心,可是……當蒸汽還沒有輸送進來之前,我曾拉了一下門,可是不開,船長曾嚴格吩咐過,所以我不能有進一步的行動。」
我又再問。「船一啟航,蒸汽就輸人,二十四小時不斷,一直到這次航行結束?」
管事連連點頭,我向白素和白老大說:「沒有人可以通過高溫的蒸汽,如果哈山在裡面,他現在還在。」
白素忽然表示了她的憂慮:「要是那門在裡面上鎖,外面就打不開。」
白老大道:「我拍打箱子,表示已找到了他,哈山也不好意思再賴皮在裡面不出來!」
我則道;「要是‘箱子’有防熱裝置,只怕也能隔聲。」
白老大縱笑:「那就用燒焊器,把門燒開來!」
我們用上海話交談,在一旁的船員,自然都不知我們在說些什麼。
等到蒸汽房中的溫暖,降低到人可以進去的時候,已經又過去了一小時,管事開啟了門,還是有一股暖氣,撲臉而來,白老大一馬當先走在前面,我和白素都在進門後就不再向前,幾個船員則留在門口。
這樣的情形,白老大一開啟門,看起來,就是他獨力發現哈山藏身之所的了。
白老大來到那大箱子之前,先雙手按在箱子上,用力撼了幾下,他的氣力再大,自然也撼不動絲毫,他試著去拉門,一連幾下,也沒有把門開啟,他就用力拍打著,叫:「找到了,快自己出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