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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禁笑:「很難說,或許你看到他失戀之後,是日夜大醉,一身酒氣,臭不可聞!」

白素也笑:「你真會煞風景。」

我哈哈大笑:「古今中外,世上的事,窩囊的多,哪有那麼多美好的!」

白素望了陳麗雪一眼:「陳小姐,當你回到古代的時候,你好像不單是一個旁觀者,而且還有參與其事的感覺?」

陳麗雪皺著眉,顯然白素的問題不容易回答,好一會,她才作答:「很難說——」她又向我看了一眼,因為我曾說過她的那種感覺「不著邊際」,我即示意她只管發表自己的意見,她又遲疑了一下:「不能說是參與,也不是完全是旁觀者,我只覺得我對我見到的情形,有一種……需要負責任的感覺……真的很難說!」

她說的話,仍然是沒有邊際,我揮了一下手:「後來又是在什麼情形下見到金大富的!」

我在這樣問了之後,又作了一個補充:「為了說話方便,我把古代的那個人叫作金大富。」

白素和陳麗雪都沒有異議,陳麗雪神情十分難過地搖了搖頭:「應該是當天的傍晚時分——」

十三

傍晚時分,殘陽如血,仍是那個兩面全是高牆的巷子,天色其實還不十分黑,可是巷子中出奇地陰暗,這自然是由於兩面全是高牆,擋住了光線之故。

陳麗雪覺得自己,忽然越過了一堵高牆——就是那騎士把美婦人拉出來的那一緒,牆內是一個極大的花園,亭臺樓閣,小橋流水,佈置在典雅之中,透著華麗,所以,站在一株柳樹下的那個人,就和這種高雅的環境十分不相襯。

那人,就是拖著水火棍的金大富,這時,他正用手中的棍子,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柔軟的、下垂的柳枝,而眼光不對向著一條鋪著鵝卵石的小徑去,那小徑曲曲折折,通向前面,竹和各種柳樹,將之隱沒,看不到盡頭。

金大富的神情有點焦急,也有點緊張,不絕地搖頭搖腦,忽鑽,他現出高興的神情。

向小徑走去,走了幾步就停下,這時,已看到那美婦人,仍然披著那一口鐘,分花拂柳,急急走了過來。在晚霞的照映之下,她的臉色非但沒有被映得出紅暈,反倒更顯得蒼白無比,她來到了金大富的面前,把一個小小的包袱,拋向金大富。

金大富人雖然猥瑣,可是動作十分灑利落,他伸出棍子來,一下搭上包袱,棍子一轉,那包袱像是貼在棍梢上一樣,也跟著轉了一轉,這是棍法上的一個「粘」字訣,可見他至少在棍法上有相當的造詣。

接著,他手中的棍一挑,包袱也就揚了起來,他一伸手,接在手中,掂了掂,向那滿面驚愕的美婦人說了一句話。

(陳麗雪在說到這裡的時候,頓了一頓:「我知道他在說什麼,因為他說得很慢,而我懂唇語,他說的是:多謝了,再來討攏」!)(我和白素齊聲叫:「卑鄙,他勒索!」)(陳麗雪同意:「毫無疑問,他勒索!」)金大富一個轉身,急急奔向牆,手腳十分利落,先攀上了樹,接著就翻牆出去,只剩下那美婦人怔怔地站在暮色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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