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時,也不知自己究竟大叫「不要」是什麼意思,他想衝出去,胖子壓向他,他要用力抵住他,那女郎縮成一團,顯然已昏了過去。
電梯門一關上,電梯就開始下落,這次,一直到大堂,沒有再停過,到了大堂,電梯門開啟。從七樓到大堂,時間當然不會太久,大約是十來秒,可是對一直撐著胖子沉重的身軀,近距離對著胖子的一張血臉的溫寶裕來說,這十來秒鐘,簡直比十來個小時更長,那是他一生之中最可伯的經歷。所以,當電梯的門再開啟時,他用盡生平的氣力,用力一推,把那胖子的身軀推開去,令得胖子仰天跌下,身子的上半裁出了電梯,下半截還在電梯之中。
由於胖子的身子極重,所以倒地之際,發出「砰」地一下巨響。
不過,那一下聲響,比較起立時爆發的混亂的呼叫聲來,簡直什麼也不是。大堂中人很多,電梯面前的人更多,陡然之間,一個滿臉是血的大胖子仰天跌了出來,所引起的慌亂,可想而知,首先發難的,是等兒子下樓來,已等得不是很耐煩的溫太太,她率先發出了一下驚天動地、震古爍今的尖叫聲。
在她的領導下,各種各樣的尖叫聲、驚呼聲,持續到了大隊警方人員趕到,要用手提機槍向天掃射,才算是制止了下來。
在混亂之中,溫寶裕困難地跨過了胖子的身體,走出了電梯,他母親立時緊握住了他的手,不斷地叫:「小寶,小寶,小寶。」
溫寶裕望著地上的胖子,倒地之後,眼眶中的濃血,已經溢位,可以看到他原來十分兇暴的眼珠,這時巳和死魚一樣。
由於他是仰天跌倒的,後腦著地時的力道相當大,把本來露在後腦外的一裁鋼杆子,撞了進去,所以在他的前額,恰在眉心,就有一個看來銳利無比、四面鋒稜的箭簇,露了出來,閃閃生光,約有三公分長短,看起來更是可怕之至。
溫寶裕用力把他母親拉開了幾步,不讓他的母親視線接觸到可怕的情景。
在陳耳沒有趕到之前,已有不少人認出了胖子的特殊身分,所以驚惶程度在迅速增加,酒店的保安主任大約在半分鐘之後,就到達大堂——他就是那個在七樓,按了電梯,本來準備跨進電梯的那個中年人。
保安主任十分能幹,當機立斷,把大堂中的所有人,都趕到一角,不準亂走,溫寶裕母子也在被趕之列,溫寶裕大叫:「電梯裡還有一個女郎昏了過去,快通知醫生來急救。」
可是在那種兵荒馬亂的情形下,誰會理會他在說什麼?他和眾多人被趕到大堂的一角,一直到陳耳率領的警方人員趕到。
屍體(那胖子當然已經死了)是如何被移走的,溫寶裕並不知道,那女郎怎麼樣了,他也不知道。在保安主任的指認下,陳耳把溫寶裕叫了出來,溫寶裕也全然沒有躲避的意思。
毫無疑問,這是一宗兇殺案,溫寶裕也知道了死者,那胖子重要、尊貴、勢力極大的身分,他完全不覺得自已有什麼事,目擊兇案發生的不止他一個人,還有那個清純美麗的女郎,和保安主任,兩個人和他,當時和死者的距離,都不超過一公尺。
溫寶裕被帶到警局,溫太太理所當然跟了去,陳耳先聽溫寶裕說了一遍經過,神情陰暗不定,離開半小時,又回來,那時,溫寶裕已經很不耐煩了,一見他就問:「怎麼還留我們在這裡?」
陳耳臉色陰沉:「你剛才的口供,警方不相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