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心口,是十來只小得只有手指甲大小,看來身體扁平如蟾蜍一樣的小動物,巧妙地列成了一個人形。在右邊是一隻毛長有十公分的,全身發黑光的蜘蛛。膠上的那一塊皮膚上,是灰色的一個骷髏形,由許多不知名的小甲蟲排列而成的——那些小甲蟲在作有限度的移動,看來就像骷髏是活的一樣。
另外,在他的肩頭上,手臂上,都有許多顏色形狀古怪之極,見所未見,聞所末聞的生物,爬在他胖白的肌膚之上。
然而,這一切加起來,也不如他背後那一團血紅色的斑塊可怕,那一塊鮮紅色,就像是把他的肉拖走了,剩下了一個洞,留著一汪永不凝結的血一樣,而且還在擴大和縮小——大、小的程度,看來和人體的心臟收縮擴大的程度相若,速率也如心跳,所以,那情形,看來又像是他的心被挖了出來,懸到了背後,簡直可怖之極。
我緩緩吸了一口氣,知道猜王降頭師身上的一切,都和神秘莫測,幾乎可以控制操縱人類一切行為的降頭術有關連。
降頭術是盅術的衍化,我曾對盅術有過十分深刻的接觸,知道這種神秘莫測的異能的一些來龍去脈。所以眼前的情景,雖然怪異,還可以接受。
溫寶裕乍一見猜王降頭師身上的這種情形,自然吃驚,但是他立時想到,自己因禍得福,可以接觸到神秘的降頭術,他又是刺激,又是興奮。
溫太太一想到兒子競要和這樣一個滿身蛇蟲鼠蟻的怪人在一起,簡直什麼可怕的事都會發生,不禁又悲從中來,飲泣不已(幸而她不是號哭)。
我知道,猜王現出了這「滿副披掛」來,是想藉此大搖大擺走出去。在這裡,人人都知道降頭術的詭異和可怕,人人都知道降頭術是一種招惹不得的力量。有了這種先入之見,再一見到並不是隨便可以看到的一個十分有地位的降頭師的法體,自然會心頭感到別震懾(那幾個警官就立時跪了下來)。
在那種情形下,如能爭取到幾分鐘的時間,就可以安然離開警局,到達安全地帶了。
我很佩服猜王在那一剎那間有這樣的決定,看來要成為一個出色的降頭師,需要有多方面的才能才行。像地位最高的史奈大降頭師,就有兩家著名大學的博士頭銜,降頭術的內容非常豐富複雜,決不如普通人所想象的念念咒畫畫符而已。
我也知道,要是猜王的降頭師身分不能起作用,憑我手上的一柄m十五,也決衝不出重重包圍,所以我掀起上衣,把那柄自動步槍,藏在上衣之下,猜王向我會意地點點頭,向溫寶裕作了一個手勢:「緊跟在我的身後。」
溫寶裕顯然為他正在經歷生命中的一次大冒險而興奮之極,啞著聲音,答應了一聲,站到了猜王的背後,我則跟在溫寶裕的後面。
猜王在開始起步之前,口中發出了一下怪異的叫聲,一個警官忙跳起來,把門開啟,我們一行三人,向外穩步地走出去。第五部降頭師大展神威
在推開猜王曾下令不準人擅到的那道門之前,當然沒有什麼事發生,只是一陣陣的槍聲,聽來十分刺耳。一推開了那度門,本來門外,至少有十幾個人在爭吵和七嘴八舌呼喊的,猜王在門一推開時,就發出了一下尖嘯聲,隨著那一下尖嘯聲,門推開,盤在猜王腰際的那條怪蛇,突然落地,而且豎直了身子,只以尾尖的一小截貼著地,向前移動,替我們開路,它豎直之後,比人稍矮一些,蛇信極長,作綠色,至少有五十公分長,吞吐之間,刷刷有聲,快疾無倫,怪異莫名。,一時之間,所有的聲音全都靜了下來,也就只有蛇信吞吐的刷刷聲。在外面的將軍、軍官,還有不少穿著便衣,但幾乎沒有在額上寫上「我有特權」的人,全都神色大變,一起靜了下來,連大氣兒也不敢出,一個神情彪悍的將軍,一伸手,按到了佩槍上。
看他的樣子,便是受不了這種場面,想到他所佩的連發手槍,來找回他應有的尊嚴。
可是他的手一按到了槍上,猜王就發出了一下悶哼聲——那是十分輕的一下聲響,絕對不是呼喝。
猜王在發出這下聲響的時候,視線直投向那個想拔槍的將軍而已。
說也奇怪,隨著猜王的一哼,那條怪蛇的蛇頭,向著那個將軍,倏地伸了一伸,那將軍按在槍上的手,便不由自主,發起抖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