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清楚聽到溫寶裕的喉間,發出了一下難聽的聲響,腳步也停了下來,令我幾乎撞到了他,我立時伸手,在他的背上,輕按了一下,示意他必須絕對保持鎮定。溫寶裕年紀輕,冒險生活的經驗不足,可能在這樣的局面不驚惶失措。
而在這種情形下,最忌就是驚惶,一開始害怕吃驚,就是處於下風的開始。
猜王降頭師顯然十分明白這個道理,所以他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,看來像是那幾個人根本未曾出現過一樣,仍然如常向前走著。
相隔不過二十來步,自然很容易接近,等到只有十步左右的距離時,那將軍徒然喝:「站住,把兇手交出來。」
猜王仍然向前走著,只發出了一下冷笑聲。
那將軍大叫一聲,揚了揚手,四個軍官肩上的火箭簡,也立即被抬到可以立即發射的位置上。
溫寶播緊張地反伸出手來,我在他的手上,輕拍一下,示意他放心。
眼前的情形,看來雖然駭人,但是我一點也不緊張——那位將軍,十分明顯地不值得如何打仗,他的四個手下,這時所帶的武器,要不是那麼誇張,只是自動步槍的話,那我也會害伯。
可是,這位將軍為了追求懾人的效果,卻忘了這裡不是曠野,是一幢建築物之中,而且在建築物之中,還聚集了許多各方面的重要人物,這四枚火箭一發射,一切都被破壞,再大軍銜的將軍,也負不起這個責任。
所以,當猜王在怪蛇的開路之下,仍然穩步向前走著的時候,將軍的神情,又驚又怒,又是慌亂,連那四個肩上有著強力武器的軍官,也不知所措,頻頻向將軍望去。
等到距離愈來愈近時,猜王降頭師開始發出冷笑聲來,他只笑了三下,那種聽來陰冷之極,令人毛髮直豎的笑聲,已令得將軍和那四個軍官,連退了三步,等到他發出第四下冷笑聲時,對方已經徹底崩潰,那將軍揮著手:「等一等。」
猜王降頭師冷冷地道:「命令你所有手下完全撤退,乃璞將軍,這裡沒有你要的兇手,我會在請示史奈大師之後,由史奈大師主持,運用降頭術的力量,使兇手現身,到時,可以考慮交給軍方處置。」
乃璞將軍大口喘著氣,先是後退幾步,然後,轉過了身,大聲釋出著命令,顯然猜王的一番話,令他感到了相當程度的滿意。
緊張的局面明顯地緩和了下來,我也鬆了一口氣。
猜王剛才所說的那番話,我不是十分太容易接受,因為我對於降頭術不是懂得很多,降頭術是一個極其奇異的領域,完完全全獨立於實用科學之外,是玄學的一門非常高深的學問,其牽涉到的範圍之廣,令人咋舌,它包括各種巫種、法術、生物學、細菌學、遺傳學等等方面的知識——史奈大師就有兩個博士的學位。
我早年接觸過的有關蠱術的經歷,只不過是降頭術幹百種內容中的一種而已。原振俠醫生在這方面的經歷,比較豐富得多。
猜王向乃璞誇下口,說是可以通過降頭術找出兇手,說不定降頭術之中,真有這樣的本領。他說的話,雖然不容易接受,但也不能隨便否定。
(後來,在降頭師的行動中,我更進一步知道,降頭術的法術部分,真是匪夷所思——這是後話,由於情形實在太奇妙不可思議,我性子又急,所以忍不住先提一提。)
將軍的命令生了效,可是警局外,仍有許多軍人,三三兩兩在一起,看來仍然隨時會有變故發生,猜王到了警局之外,高聲撮唇一嘯,那條蛇一轉身。竄了回來,自動圍在他的腰上,仍然是蛇口咬住了蛇尾,猜王也穿上了上衣,這時,有一輛看來十分殘舊的車子,駛到了猜王的面前,停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