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的憎景,自然和我們看到的一樣:溫寶裕一轉過身去,和藍絲面對面,兩人同時伸出雙手來,四隻手緊緊地握著。
溫寶裕口唇掀動,像是想說什麼,可是藍絲已開了口:「小寶,別說什麼,我們該說的,全說了,該做的也全做了!」
藍絲的神情,悽然欲絕,溫寶俗也不遑會讓:「是……該做的嗎?」
藍絲笑了起來,悽然之中,又有著極度的甜蜜:「不管該不該做,你後悔嗎?」
溫寶裕陡然叫了起來:「當然不!」
藍絲嫡然笑:「那就是了!」
她說著,鬆開了溫寶裕的手,退了一步,眉梢眼角所顯露出來的那種依依不捨的神情,真叫旁觀者,也為之心醉,當事人自然心醉!
溫寶裕看來,立時就要跟了上去,可是藍絲向他作了一個阻止的手勢,溫寶裕立時站住。藍絲一直退著出去,她和溫寶裕,也始終四目交投,其間,不知交換了多少千百萬語,有著糾纏不清的不盡的相思。
等到藍絲退到了門前,翻然轉身,走出了旋轉的玻璃門,在她苗條的背影上,仍然可以看得出,她全身都在散發著情愛的光輝。
溫寶裕呆如木雞,溫太太像是如夢初醒,看著我和陳耳,又急步到溫寶裕面前:「小寶,快走,這地方邪門,白天好好站著,也會做惡夢!」
她實在無法相信剛才眼見的是事實,絕對無法接受,所以,以為那只是突如其來的一場惡夢!
這種想法,倒可以令得她自己心安理得,不過她連叫了三聲小寶,溫寶裕只是怔怔地望著旋轉門,一聲不出,一動不動。溫太太嚇了一跳,連忙走過去,伸手按在溫寶裕的額中,叫了起來:「小寶,你別嚇我!小寶,你別嚇我!」
他一站到溫寶裕的面前,溫寶裕自然再也看不到旋轉門了,他想推開他母親,無奈溫太太體重過甚,不容易推得動,他只伯也在這時,才看清楚了擋在他前面的原來是他的母親,所以他發出了一下無奈之極的長嘆聲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在他閉上眼睛之際,人人都可以清清楚楚看到,自他閉著的眼睛之中,有大滴的淚水透出來。
溫太太又大呼小叫了起來:「小寶,你在哭?你從三歲以後就沒有哭過,你為什麼哭,別伯,講給媽媽聽,別哭,小寶,別哭,天塌下來有你媽媽頂著!」
溫太太的聲音雖然尖銳刺耳,可是她所說的話,都真摯之極,聽得我都鼻為之酸,聽在溫寶裕的耳中,感受自然更加不同,他索性抱住了他母親,號陶大哭起來,他一哭,溫太太自然也忍不住,她音量十分宏大,一時之間,酒店的大堂之中,哭聲震天,許多住客圍住了看,不知發生了什麼慘事,而酒店的職員,手忙腳亂,不知如何可以阻止這母子二人的抱頭痛哭。
我和陳耳,也不禁面面相藏,因為自從溫寶裕一齣現起,情形簡直怪異絕倫,他和藍絲,公然上演了一場生離死別,這時他痛哭失聲:自然是為了藍絲的離去,他和藍絲在一起的時候,藍絲對他說了些什麼?
我一想到這裡,突然又想起了猜王降頭師的計劃,是要藍絲去冒充那個女人,他也曾說過,藍絲在這種冒充行動中,要欺騙的物件,是天下所有降頭師之王,史奈大師,因此,幾乎任何事都可以發生,危險之極。那麼,是不是藍絲自己知道了凶多吉少,所以來和溫寶裕話別,而又情不自禁,把自己的處境說給溫寶裕聽,所以才會有那種生離死別的情形出現——藍絲如果真的處境危險之至,那麼,剛才的情形,就有可能是真的生離死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