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素瞪了我一眼:「擬於不倫。」
我笑了起來:「不是所有軍隊中的排長和副排長,都和那兩個鐵生一樣。」
白素的神情嚴肅起來:「也沒有確實的證據,證明他們兩人是同性戀者。
我哈哈大笑:「你這個副排長,是女扮男裝來當兵的,現代花木蘭,這可以了吧。」
白素也笑了起來:「別扯開去,假設那天同樂晚會,我們在場,情形會怎樣?」
我吸了一口氣:「一千多人,自然都席地而坐,多半是在駐地附近的空地,戲臺草草搭成,長官坐的凳子,在鄉民處借來,臺上的照明,至多是‘氣死風燈’,嗯,或者軍隊中自己有發電機,那就會有電燈照明。」
白素微笑:「團長副團長上臺演戲,臺下的各級官兵,自然氣氛熱烈。」
我接下去:「這種軍中的同樂晚會,一切不可能太講究,音樂過場,當然也從官兵中找出來,唱的人荒腔走板,也不會有人留意,那真正是緊張之極,生死系在一線的軍人生涯中的一個短暫的休止符。」
白素吸了一口氣:「沒有說明唱的是什麼戲。」
我一揮手:「我猜是豫劇,因為小說中提到的幾處地名,都在河南省——不過,是什麼劇種,一點也不重要,知道演的是風塵三俠就夠了。」
白素道:「軍隊中,也不會有什麼行頭,多半是把被子拆掉了披在身上,塗點油彩就算了。」
我想到這種因陋就簡的演出,在浴血拼命的軍旅生涯之中,可以造成一種極大的樂趣,也不禁有點悠然神往:「紅拂女手中的那隻紅拂,多半是用衛生隊的紅汞水染紅的了,好在方鐵生的虯髯倒是現成的。」
我說了這句話之後,我們兩人都靜了片刻,因為知道已到了問題的核心。
讀者諸君自然也應該注意到了,有一個應該被提起,當時肯定應該在場的人,可是卻一個字也沒有提到過他。
我先開口:「甘鐵生的李靖,方鐵生的虯髯客,誰的紅拂女呢?」
白素用力揮手:「就是這個人,小說作者竭力想避開不寫,但又明顯地存在的,就是這個那天晚上飾演紅拂的那個人。」
由於作者曾十分明顯地寫了那晚的演出,對兩個鐵生都有重要之極的影響,所以我同意了白素的意見,我道:「這個人能演紅拂,年紀不會太大。」
白素「嗯」地一聲:「這個人,是男,是女?」
我躊躇了一下,在臺上,紅拂當然是女性,但是中國傳統的地方戲曲,習慣「反串」,男扮女,女扮男,全無規律,那麼,這個人的性別就很難確定了。
本來,若是這個人的出現,對兩個鐵生有重大深遠影響的話,那麼,是女性比較合理。
兩男一女的組合,可以變化出無數故事來,悲歡離合,纏綿銷魂,黯然淚下,興高采烈,皆在其中,古今中外所有發生過的事和未發生過的事,幾乎都可以包括在內。
那個人應該是女性。
可是,考慮到兩個鐵生之間,可能有著同性戀的關係,那就不能以常理度之,同性戀者對女性沒有興趣,兩男一女的組合,如果是這樣的話,那就一點問題都不會發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