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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一直活在痛苦之中(2)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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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聽到這裡,想起當年這位君花女士還是男性,他們之間的行為,是不折不扣的男性同性戀行為,雖然我並不歧視這種行為,可是也總覺得十分異樣,所以不由自主,震動了一下。

君花立時覺察到了,她停了下來,望著我:「你不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。」

我不喜歡她說這句話時的態度,所以說的話,也就不怎麼客氣:「是的,我不相信,我只認為那是在軍隊之中,長期缺乏和異性接觸所形成的一種生態行為。」

白素連碰了我兩次,可是我還是把話說完,君花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,可是她神情依然堅決:「你是用有偏見的眼光來看我們,而實際上,我們之間的關係之真誠,遠在異性戀之上。」

我冷笑一聲:「不見得,方鐵生宣佈作戰計劃改變之前,你何曾知道?他作出那樣的決定,必然有一定的思想過程,他和你商量了?」

我說著,君花的神態愈來愈難看,身子也像是篩糠也似地發著抖。

我不理會白素的眼色,繼續說著:「他從頭到尾瞞著你,他的背叛行為,不但針對甘鐵生,也同時針對你,針對所有的官兵,而你到現在,還在說你們之間的感情真誠坦白?」

我的話說得十分快,說到後來,君花伸出了雙手,象是想把我說的話擋回去,等我的話說完,她臉上一絲血色也無,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,看來不象是一個活人,白素一面用責備的眼光望向我,一面也緊張地握著我的手,大家都不出聲,連空氣都像是僵凝了。

好一會,君花才長嘆一聲,緩緩地搖頭:「雖然事實是如此,可是我還是認為,那只是一宗突發事件。是,他沒有和我商量,有一些事隱瞞著我,可是我相信,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。」’

我再度冷笑,對方鐵生。甘鐵生或君花,我沒有任何偏見。可是事實上,方鐵生是一個背叛者,而我十分鄙視背叛行為,我自然不會掩飾我這種情緒,所以我的話仍然不留餘地:「不得已的苦衷?我看不出有什麼苦衷,若是他對甘師長有感情,象他做的表面功夫一樣,那大不了他死,也不會害人。你可曾想到過,甘鐵生在山上,等方鐵生髮動進攻,而等來等去等不到時,那是什麼樣的一種悲痛心情?」

君花十指互纏,緊緊地扭著,人的手指竟可以扭曲成這樣,看了也不免驚心動魄。

白素忙道:「都過去那麼多年了,甘師長一定早不在人世,當時的痛苦,自然也煙消雲散,再也不存在了。」

白素的話,雖然空泛,但是也沒有什麼別的可說了,君花的回答卻出乎意料之外:「不,他……沒有死,沒有人知道他是怎樣活下來的,可是我知道他沒有死。」

我和白素相顧駭然:「你怎麼知道?」

君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:「當我決定把我所知的所有經過寫出來之前,我舊地重遊了一次。」

我和白素都發出了「啊」地一聲低呼聲,君花連性別都改變了,她長期僑居在外國,自然以僑居地的公民身分去重遊舊地的了。

君花的臉上,稍微有了幾分血色:「那一次.是真正的舊地重遊,從我提任他那個團的參謀長,第一天到團部報到的那個小鎮開始,凡是記憶之中,作戰也好,調防也好,到過的地方,全到了,我受到相當熱列的招待沒有人知道我的真正身分和目的,只知道我為了寫作而來尋找資料。」

這一次,連白素也性急起來:「就是在那次,你見到了甘鐵生?」

君花聲音低沉:「不,我沒有見到他,可是知道他沒有死。」

白素和我,都向她投以急切的詢問的眼色。君花苦笑:「我在七號高地前停留了很久,然後,自然到了當年他領了半個師退上去的那座山,那真是窮山惡水的死地,當地鄉民說,山裡有一個怪人,又瘦又幹,隱居著,不讓人家找到他,當地政府曾很多次,組織了搜尋隊,進山去想把他找出來,可是一直不成功。可能有三五年沒有人見到他,但是他又會忽然出現一下。」

我「嘿」地一聲:「這種深山大野人,連現代化的都市中也常可見到,不足為奇,也不能說那就是甘鐵生。」

君花停了片刻,面內抽搐,神情十分痛苦:「當地鄉民又說,每年,總有五六個晚上,這個怪人會發出可怕的嚎叫聲,叫聽到的人,又是害怕,又是傷心,每年他發出嚎叫聲的日子是固定的——」

我「啊」地一聲:「就是那次戰役進行的日子?他在山上等候方鐵生講攻的日子?」

君花緊咬著下唇,點了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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