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鐵生在繼續著:「如果他是異星人的話,那麼在緊要關頭背叛,也不足為奇。哼,非我族類,其心必殊!」
他忽然得出了這樣的結論,令我怔呆了好一會,無法作出反應。
甘鐵生的假設,當然不是絕無可能,但我不同意他「非我族類」的判語。
甘鐵生目光灼灼望著我,在火光的照耀下,他滿是皺紋,粗糙之極的臉上,現出急於想聽我意見的神情。我想了一想:「不排除他是異星人的可能,但就算他是,他的背叛行為,也毫無意義。」
甘鐵生「哼」地一聲:「或許他那種人,背叛正是他們的本性!」
我不禁打了一個寒戰,立刻想到的是,若是某個星體上的人,背叛是這種星體人的天性,那麼,這種星體上的人,應該是宇宙之間最可怕的生物了!
我喃喃地道:「如果真有……這樣的人,希望只有方鐵生一個流落在地球上。」
白素一直沒有表示什麼意見,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正在思索什麼,君花打了一個呵欠,望著甘鐵生:「你的想像力,直追衛斯理!」
我和甘鐵生都乾笑了幾聲,並不十分欣賞君花的「幽默」,以後,話題又轉到了別的。
直到休息時,我才又想了起來,和白素又討論了幾句,我忽然又想到了一點,輕推了一下白素:「我們的設想,可以和甘鐵生的設想銜接起來。」
白素沒有立刻回答,但是我自然知道她明白我的話。過了一會,她才道:「有他的同類,找到了他?或者,他的同類,用某種方法,使他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分?總之,我們假設的外來力量,來自他的同類?」
我點頭:「如果方鐵生真是異星人。」
我和白素的語音雖低,但長期在野外生活的甘鐵生,聽覺十分靈敏,立時向我們望過來。
白素向他揮手示意,甘鐵生也揚了揚手,白素道:「外星孩子流落地球,在地球長大,文明先進的外星人,自然會盡量設法把孩子找回去。」
我就笑一聲,舉起手來:「我收回這個假設,因為方鐵生沒有回去,至少,十六年前,他還在武夷山被人見到過。」
白素沉吟了一下:「或許,他習慣地球生活,不願意回他自己的星球去。」
我表示懷疑:「在深山中隱居?」
白素揚了揚眉:「他住在一個小道觀中,可能已經出家了。別忘了,地球上有他曾經愛過的人,他立誓要相愛九九八十一世!」
我冷笑:「顯然是謊言,他的背叛行為,背叛了一切人,包括君花在內。」
甘鐵生的身子震動了一下:「我也認為他有同類來到地球的可能性不大。」
白素向君花指了一指:「根據她的敘述,方鐵生在那山洞之中,的確曾有過什麼外來力量的感應!」
甘鐵生道:「或許是發自他自己的內心的感應!」
(以前我已經說過許多次,我們的種種假設,都沒有一個可以確切成立的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