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才講到這裡,門鈴聲已然響起,溫寶裕動作快絕,自樓梯的扶手上直滑下去,衝到門前,開啟門,門外站著一個樣貌普通之極的老年人,溫寶裕站定,長長吁了一口氣,立時轉身向我望來。那老年人自然就是古九非,我也鬆了一口氣,我並不認為剛才的擔心多餘,事情究竟會怎麼發展,誰也不知道。
白素也已走下樓去:「古大叔嗎?常聽得家父提起你。」溫寶裕也笑:「才聽了你很多傳奇故事。」
古九非走進來,他顯然早已知道白素的身份,所以向白素行了一個十分古怪的禮——那多半是他們扒手所行的大禮。
然後,他和我握手,自我介紹:「古九非,扒手。」
我曾聽過不少人在我面前自我介紹,但自稱扒手的,倒還是第一遭。我忙道:「衛斯理……」可是一時之間,我難以向自己的身份,下一個簡單的介紹,所以只好支吾了事。
溫寶裕一看到我和古九非握手,立時就向古九非攤開了手——他已安排了我們的見面,古九非就該把答應給他的東西給他了。
白素顯然還堅持她原來的意見,叫了一聲:「小寶。」
溫寶裕假裝聽不見,仍然向古九非攤著手,古九非後退了一步,笑著,卻向我指了一指。
溫寶裕「啊」地一聲:「換柱?」
古九非望著我,白素和溫寶裕,也向我望來,我明白古九非的意思,他是說,那小盒子,剛才那一剎那,他已運用了高超的手法,放在我身上了。
我忙張開雙臂,跳了幾下,表示全然不知那東西在我身上什麼地方。那天天氣相當熱,雖然室內有空氣調節,但穿的衣服也不會太多,有沒有藏著什麼,很容易看出來。
古九非仍然笑著:「衛先生,請不要見笑,在你的後褲袋裡。」
我現出十分驚訝的神情——應該驚訝的,因為他和我見面、握手,始終面對面,而他竟然能把東西放進了我的後褲袋中,當然難度極高。
溫寶裕一聽,「啊哈」一聲,立時轉到了我的身後,那時,我雙臂仍然張開,平舉著。一般的男裝褲,都有兩個後袋,溫寶裕伸手在兩個袋上拍了一下,聲音大是疑惑:「不對吧。」
古九非陡然一怔,向我望來,我避開他的目光,可是,古九非已經知道怎麼一回事了,故作失聲:「不在了?那可不得了,有比我更高的高手在。」
溫寶裕自我身後探頭出來:「誰?排名第一和第二的高手到了?」
古九非笑:「只怕是個業餘高手。」
溫寶裕自然也明白了,直視著我,我知:「給你十分鐘時間,找得出就找,找不出,就照原來的計劃,把它毀去,別讓它存在。」
古九非訝然:「為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