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九非道:「另一件事,我仍然堅持扒手技巧的訓練,有一間密室,密室中有特製的、懸掛在半空的木頭人,我每天至少要練習四、五個小時,以免手指硬了不靈活……說起來很可笑,或許是由於虛榮心,雖然我決定不再當扒手,但仍然要維持自己的本事。」
我發出了一下如同呻吟似的聲音:「請別分析自己的心理,快說故事吧。」
古九非瞪大了眼:「不是應該用心理描寫來表達故事的文學性嗎?」
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:「文學性?只怕是催眠性吧。」
古九非也笑:「事情相當怪,長話短說不是不可以,總不免漏去了什麼,還是詳細點說的好,對了,我還養雀鳥,養了很多,養雀鳥十分有趣,聯帶雀籠、養雀的用具,也成了專門學問,相互之間觀摩,交換意見,互相炫耀一下自己親自得到的珍品,也就樂趣無窮。」
我和白素,都點頭表示明白。
古九非的故事,也應該就從這裡開始——要是他不養雀,他必然不會經常到這個地方來,要是他不來,就不會有那樣的事發生。
地方,是一幅大約四百平方公尺的樹林,林木不是很密,稀疏有致,地上的碧綠的青草,樹在栽種時,顯然就曾經過精心的選擇,全是些不但樹形好看,而且都有人伸手可及處的橫枝,以便懸掛鳥籠,而且,大多數樹,都會結一些大小不同的果子,雀籠掛在枝葉繁茂處時,即使雀鳥在龐中,也可以啄食這些果子。
這樹林是一個很大的私人花園的一部分,不遠處是一幢式樣古老的大洋房。大洋房的第一代主人,酷嗜飼養雀鳥,所以栽種了這樣一片林子,供養鳥之用——那自然是多年以前的事,不過後代不管還養不養鳥,祖訓是這一片林子,只要是帶著雀鳥的人,都可以自由進出,不得阻攔,所以,自然而然,成為雀鳥飼養者的聚集處,自早到晚,尤其是早上,託著鳥籠前來的人,少說也有一兩百,十分熱鬧。
那一天早上,古九非託著新到手的一隻名貴雀籠,洋洋得意,以為他那隻全用紫檀木的木心,剖成細條製成的雀籠,一定可以成為所有雀友的話題了。可是他一到,就發現林子間,雀籠懸掛的情形如常,可是人聚集有情形,卻十分反常——所有的人,都集中在一顆樹下,在外層的人,踮起腳向上,向前看著。
古九非也立時發現,眾人目光,聚中在一隻雀上,籠裡面,是一隻八哥。
八哥這種鳥,雖然體毛沒有絢麗的色彩,但是體型俊俏,而且智力相當高,善於模擬各種聲音,甚至人言,所以一直是養鳥界的寵物。
八哥由於體形較大,所以鳥籠,也相應增大,古九非看到那籠裡一隻八哥在跳來跳去,看來並沒有什麼特別,他對這鳥,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印象,不知道何以吸引了那麼多人注意。
當他託著鳥籠,也向人叢中擠進去的時候,他扒手的本能,使他感到,那是扒手的最佳機會,因為每一個人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那八哥身上。
當然,他沒有出手,只是問身邊一個人:「這八哥怎麼啦?有什麼好看。」
那人並不轉過頭來,仍然盯著那八哥,聲音激動得有點發顫:「它說話,說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