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圖的突然停頓,不超過三秒鐘,接著,他以駭異絕倫的聲音道:「老狐狸,你……早已看到了?這……怎麼可能?這……是什麼……魔法?」
巴圖仍然在尖聲叫著:「天,這明明是他,明明是他!誰都可以一眼就認得出來,他那口箱子還在,他……一直靜止?還是在動?」
老狐狸嘆了一聲:「靜止的吧?可是,我還是在等,等他出來。」
這一段對話,巴圖和老狐狸的語調,都快速無比,而且講的話,又莫名其妙之至,所以我們反覆聽了好多遍,才算是聽清楚了他們講的話,並且將之化為文字,記了下來。
可是,那一段對話,是什麼意思,我和白素,一進之間,都無法瞭解。
白素首先道:「巴圖看到的景象,和‘魔法’有關,他一提出,老狐狸同意了。」
我苦笑:「那是什麼意思,魔法可以造成任何現象,他看到了什麼?他正用電筒在照著箱子內壁的繪畫,怎麼忽然會聯想到了魔法?」
白素緩緩吸了一口氣:「他正是在畫上,看到了絕不應該見到的景象——」
我叫了起來:「他看到的是一個他,他說:這明明是他,人人一看就可以認得出——」
白素立時接著說:「是,這個人,還有一口箱子在他的身邊。」
講到這裡,我們兩人都突然停了下來,互望著,心頭感到陣陣寒意。
我們都想到了巴圖看到了什麼樣的魔法造成的現象,可是我們又同樣不願承認,因為那實在太詭異了。
當時,我雙手無目的地揮動了一會,突然拿起電話聽筒來,白素望向我,我道:「打電話給原振俠,這個古怪醫生,對巫術極有研究,一個超級女巫甚至認定他是生命中唯一的男人……他或許可以提供一些意見。」
白素緩緩搖著頭,我看得出,她並不是不贊成我打電話,而是事情實在太怪異,使她的思緒茫然,不知該做什麼才好的一種自然反應。我其實也不是真的想找原振俠,也是因為無所適從,隨便找一件事來做做,所以,沒有撥號碼,就放下了電話;吞嚥了一口口水,我道:「他們看到……了他們要找的人,在圖畫中。」
我鼓足了勇氣,才講出這句話來——那的確需要勇氣:他們要找的人,煊赫一時的元帥,在草原上忽然失蹤,怎麼找也找不到,可是,卻出現在一口箱子內部的繪畫之中。
人,進入了畫中。
這種情景,巴圖倒是形容得十分貼切:魔法。
不知是什麼魔法,把他攝進了畫中去,使他成為畫中人。老狐狸先發現了這一點,他當然不敢對任何人說,說了,就會被人當神經病。
可是他也不肯就此放棄,所以他在營帳中等,希望被攝進畫中的人,在魔法解禁時,又會從畫中走出來。
白素深吸了一口氣:「一定是那樣……這……這……」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
巴圖忽然叫了起來:「老狐狸,是你在玩花樣,人已經在你們手裡,可是你卻編了這樣一個故事,在這裡畫上一個和他一樣的想用這種鬼話騙我相信,不再找他。這是你的鬼把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