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這才真正令人感到害怕,所以巴圖不敢承認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老婦人。)
他急速的喘息聲持續了很久,才算是漸漸恢復正常,他語調急促:「我明白了,我看到了畫中的人,我……到了畫中?和……我要尋找的人一樣?可是,為什麼我一點也沒有異樣的感覺,藍天白雲青草翠綠——」
接下來是一連串不知名的聲響,猜想是他正用各種方法試驗,看自己處身的環境。
他不住在說著:「草是真的,泥土是真的,馬是真的,人是真的,什麼全是真的,我不會是在畫中,畫中的人全靜止不動,我見過,我不是在畫裡。」
在那幾句話的後半段,他可能是在向前急速地奔走,聲音十分亂,持續了相當久,巴圖一下子悲哀自己進了畫中,一下子又否定自己在畫內,思緒紊亂之極,說的話也語無倫次,自相矛盾。
至少在五六分鐘之後,才聽得他又在向一個人問:「這裡是什麼所在?
回答他的,是一箇中年人的聲音,十分之答非所問:「每一個人開始的時候,總喜歡問這裡是什麼所在,等到久而久之,就不會再問,什麼所在不一樣?草原就是草原,人生就是人生,有什麼好研究?」
巴圖的聲音提得極高:「實實在在回答我,別弄神作怪。」
那中年人冷笑一聲;「我就是不知道,和你說得夠實在的了。」
巴圖的聲音如同哭泣:「我們……是不是在一幅畫裡面?畫……是畫在一口箱子的內部。」
中年人的話中,充滿了怒意:「我聽不懂你的話,你說的才是裝神弄鬼。」
這時聽來又有幾個人走近來,有一陣子低議聲,巴圖語音之中,哭意更甚:「你們難道從來未曾想一想,自己是什麼人,在什麼地方?」
幾個人同時笑道:「想了有什麼用?反正我們一直生在草原,死在草原,想了又怎樣?」
巴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。
(我可以知道巴圖在這時,想到了什麼。他在那樣奇詭的境地,自然想弄明白自己自何而來,在什麼地方,是什麼身份。但對於長期在這種境地的人,這些問題,一點意義也沒有。)
(巴圖如果不是忽然到了這種境地,還在他的「異種情報處理局」當局長,他也不會向自己問那些問題,原因是問了毫無作用。)
甚至可以擴充套件到更大來看,人一直生在地球,死在地球,人生匆匆,問這些問題,有什麼意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