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我犯了一個錯誤——我現出了相當吃驚的神情望著良辰美景,雖然那只是極短的時間,而良辰美景那種躍躍欲試的神情,也立時,消失,可是一切都已經落在水銀眼中。
我討厭和笨人來往,喜歡和聰明伶俐的人打交道,但是和聰明人來往,也有利弊,非得打醒十二萬分的神情不可,不然,他要是想計算你的話,你就會吃虧。
水銀當然是聰明人,他外號「水銀」,那就是任何隙縫,他都可以鑽得進去的意思。我後來終於不可避免,捲入了這場自有人類歷史以來最大的間諜戰,就是為了當時的一時不慎——我怕良辰美景不知天高地厚,想到莫斯科去「活動」,所以才吃驚,同時以十分嚴厲的目光,制止了她們的妄想,看來已經成功了。
但是這一切,既然被水銀看到,又覺得可以利用的話,事情就大不相同了。
他並沒當時發動,只是搖頭:「一定要有極出色的人去,才能把人找出來。」
我嘆了一聲;「我不認為有什麼人比巴圖更出色,連他都失敗了,別人也不會成功。」
水銀轉動著手中的酒杯:「可惜他卻上了人家的當,真以為自己進入了畫中。」
我來回走動,思緒甚亂,水銀不相信人會進入畫中,甚至現在那幅油畫就在他的面前,他還是不信,認為那一切全是精心安排的結果。
水銀這樣想法,自然比「人進了畫中」來得實際,可是,有一個關鍵性問題:如何可以安排巴圖捲入那宗謎一樣的失蹤?
我停了下來:「話接上文,那頭狗,怎麼一回事,巴圖在海地研究巫術,又跑到赫爾辛基來幹什麼?」
水銀望了我半響:「在接收到的資料中,可以整理出結果來,可是……嗯,這是我們國家一個高階特工人員的機密,我沒有……」
我不等他講完,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,不禁又好氣又好笑,立時走到門前,開啟門,極不客氣:「對,你沒有必要告訴我,請吧。」
水銀顯然想不到我行動會如此激烈,僵住了不知如何才好。他只好乾笑:「你看看,我又沒說不講。」。
我仍然板著臉,本來,他一見我,顯得那麼高興,也確然很令人感動,但現在知道他的高興,全然是由於他以為我會替他去執行任務,那非但不值得感動,而且令人感到他的卑鄙。那自然不會有好臉色給他。我道:「要說,就痛快些。」
水銀用大口喝酒的動作。來掩飾他的,當時,我也曾想了一想,他何以忍受的我惡劣態度而不離去,但當時未曾想到他有一個更卑鄙的陰謀要展開。我相信他當時一面喝酒,一面心中定然用最難聽的話在罵我。
他甚至嗆咳了幾秒鐘,才道:「綜合的資料是,巴圖在巫術研究之中,得到了靈感,告訴他,有一長純黑的狗,會告訴他心中之謎的答案,於是,他開始找那條狗。」
我感到匪夷所思:「找一頭黑狗?世上黑狗千千萬萬,上哪兒找去?」
我「哼」地一聲,懶得搭腔,良辰美景道:「那黑狗會……口吐人言?」
我沒好氣:「對,會念推背圖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