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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實在不知道他在耍甚麼把戲,但情形既然如此,我也只好陪他耍下去,我道:「我已經來了,你不認得我?我就在你的面前。」

鄭保雲一聽得我那樣講,突然之間,發出了一下怪叫聲,隨著他一張口,一拳向我當胸打來。他的行動出乎意料,我反應敏捷,自然也可以應付,我伸手想把他的拳頭抓住,可是在那一霎間,我又在他的眼神中看出,他要求我不要攔阻他,那使得我猶豫了一下,動作也慢了一慢。

就在那一慢之間,「砰」地一聲響,胸口已被他一拳打中,而真正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,那一拳力道之大,以我在武術上的造詣,幾乎禁受不起,一股大力湧來,我的身體,立時自然而然生出反應,尋常彪形大漠的一拳之力,也可以立時化解,可是這時,一陣疼痛,我身子一晃,再晃,終於站立不穩,跌退了出去。

我還未曾弄明白為何會有這種情形發生時,我身後已有人扶住了我,迅速拉我向後退出去,同時,在我面前的鄭保雲,突然又「哈哈」大笑了起來,那情形,和他才發瘋的時候一樣。

我實在不想就此離去,可是當時一陣混亂,我被扯出了房間,房門迅速關上,在門內,傳來了一陣「砰砰」的聲響,顯然是鄭保雲正在向房門攻擊。照這種情形來看,鄭保雲發瘋的程度,比沒有希望更甚。

然而我又可以肯定,真實情形必非如此。

扯我出來的,正是費勒醫生,在門外站定之後,我向他望去,他一副「現在你知道了吧」的神情。我掌心中仍然捏著鄭保雲給我的不知是甚麼的東西(感覺上像是一個小布團,我還沒有時間攤開手來看),我心中充滿疑惑:「他……一直是這樣子?」

費勒點著頭:「他提出要求,恢復了簡單的講話功能,這證明了他情形大有好轉,可是……你本人來了,他也不認得,一樣打你──」

他才講到這裡,我已聽出他話中大有漏洞,我一揮手,打斷了他的話:「甚麼意思,在我之前,還有不是我本人來過?」

費勒神情古怪,用力吞了一口口水:「這……你聽我解釋……他開始提出要見你,是一個月之前,我已經說過,我們根本不知道他要見的是甚麼,後來總算弄清楚了……那是一個人名──」

他講到這裡,我已忍不住悶哼了一聲,費勒的神情尷尬:「在醫院的檔案中,有你的名字,可是事隔多年,不知是否能和你聯絡,而且經過會診,一致認為他病情依然,忽然能說一句要見你,可能只是腦部潛意識活動突然復甦了極小部分的結果。」

我作了一下手勢,表示明白他的話,而且我也知道了事情發展下去的經過。果然,他又道:「我們也不知如何找你,所以找了一個人假扮是你去見他,和剛才的情形一樣,才講了兩句話,就被他當胸一拳,打斷了一根肋骨,你……你肋骨沒事吧?」

費勒到現在,才來關心我的肋骨。

我胸前還在作痛,鄭保雲的那一拳,竟然有那麼大的力道,真有點不可思議。我搖了搖頭,費勒又道:「他一直在叫著要見衛斯理,在試過三個假扮的人都被他打斷肋骨之後,我們只好用盡力法和你聯絡,現在……證明診斷不錯,他一點也沒有進步……你是真的衛斯理,一樣被他打了……」

費勒說到這裡,居然幽默了一下:「唯一不同的是,你的肋骨沒有斷。」

我這時,思緒起伏,剎那之間想到了許多事,雖然我想到的事都還只是大團疑雲,但是我卻可以肯定。如今在病房之內的鄭保雲,非但不是一個瘋子,而且比正常人更清醒,更攻心計。

他不但假扮瘋子,而且,也假裝認不出我。

我不明白的是:他行事何以如此詭秘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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