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好道:「很有可能。」
費勒苦笑了一下:「有可能,很有可能,甚麼都不能肯定,都是‘很有可能’。」
我大聲道:「對,都只是可能。連鄭天祿是外星人,也只是有可能,不是百分之百確定。」
費勒咕噥著:「其實……也等於肯定了。」
我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當然我也這樣想,可是始終沒有確鑿的證據。
我自然也不想這件事就此了結,還想尋根究底,想再見鄭保雲,接觸他的心態,在他口中瞭解鄭天祿的來歷和那本小簿子中記載著甚麼,等等。
可是,鄭保雲的失蹤,看來十之八九是他族人的傑作,我也推測鄭保雲一定會適應外星生活,不必再追究下去,自然只好放棄了。
天色開始放明時,我和費勒緩步走回去,我想不到和他一夕的坦誠談話,收穫如此之多,費勒也顯得十分興奮。
當我們走進那屋子時,他忽然問:「會不會……有很多有外星血統的人,混在地球人中生活了?」
我緩緩搖頭:「難說,實際上,連外星人混在我們中生活也大有可能,像鄭天祿就是,不容易被人發覺,畢竟不是見人就可以去按人家肚子的。」
費勒現出十分古怪的神情,向我望了一眼,我知道他心中在想甚麼,怒道:「我是肚子上沒有骨頭的外星人,別以為所有外星人都和鄭天祿一樣。」
費勒忙道:「別見怪,你……古怪遭遇多,難免叫人懷疑。」
我苦笑了一下:「就算有許多人有外星血統,又何必歧視?就把他們當作地球人好了。」
費勒嘆了一聲:「怕只怕血統會影響思想,影響遺傳。移民到了外地的中國人,不是隔上三五七代,總還自稱是中國人嗎?」
我對這個問題,也無法作進一步的闡釋,只好苦笑了一下。費勒道:「鄭保雲若是夠意思,應該把他現在的處境,設法通知我們一下。」
我聳了聳肩,費勒的這個願望,自然異想天開,這時,我們已上了樓,鄭保雲失蹤之後,四個男僕調回鄭家老宅,只有一個女傭,自然還沒有起身。我們在病房前分手,各自準備回房。
我已打定主意,略微休息一下,就啟程回家。在病房門前,想起幾天前,我曾在房門上敲打電報密碼,白白錯過了一個和鄭保雲交談的大好機會,不禁嘆了一聲,在門上重重敲了一拳。
費勒醫生笑了一下:「別難過,誰都會犯錯的,你──」他一句話沒說完,就陡然住了口。
剎那之間,我也呆住了。
因為就在這時,門上又傳來「砰」地一雙響。
那一下聲響,顯然是在門內,也有人和我一樣,用拳頭在門上敲了一下所發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