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話之後,有一陣竊竊私議聲,講的是甚麼話,我聽不懂,接著,一個聲音道:「甚麼叫‘你們要的東西’?是我們要的東西。」
那聲音在「你們」和「我們」這兩個詞上,特地加強了語氣。
我立時回想鄭保雲剛才的那句話,心中有點吃驚。那分明是發話的人在糾正鄭保雲的話。鄭保雲的話,不把發話的人當同類,但發話的人卻糾正了這一點。那麼,發話者的身分,就再明白不過,他是「那些人」,是鄭天祿的同類。鄭保雲有一半他們的血統,他們要把鄭保雲當自己人,而鄭保雲顯然還未曾習慣,或者是他故意在抗拒。
整段形容,聽起來像是十分複雜,但實際上,卻十分簡單。
那些人是外星人,鄭保雲的血統,一半外星,一半地球。外星人要他向外星認同,但是鄭保雲卻不想那樣做。
很簡單,可是牽涉到了外星和地球兩種血統,也可以說十分複雜。
我真想把眼睛略微睜開一些,看看那些外星人的樣子,可是一來,怕被他們發覺我醒了,二則,也略有忌憚,萬一我也被嚇呆,事情就麻煩了。
鄭保雲的聲音很不耐煩:「你們,我們,還不是一樣,要找的東西我都沒有見過,他當然不知道。」
那發話者悶哼了一聲:「不一樣,你身體裡流的血,是你父親的血,是和我們一樣的血,你的身體結構已開始變化,很快就會變得和我們完全一樣,你根本是我們的同類。」
鄭保雲的聲音聽來像是在哀求:「別提了,別提了。」接著,他急速地喘起氣來:「我……至少有一半……是地球人。」
那發話者悶哼了一聲:「地球人?落後的地球人不能給你甚麼。」
鄭保雲抗辯著:「給了我近三十年快樂的地球人的生命,給了我……」他聲音越講越低,終於無法再向下說去,自然是想不出一半地球人血統還給了他甚麼值得誇耀的事。
聽到這裡,我也不禁暗歎了一聲。
儘管鄭保雲這時在感情上還傾向地球人,可是,他那另一半外星人血統必然逐步會發揮其影響力,那也不能怪他,實在是地球人太不爭氣,沒有甚麼可以提出來說得響的。
我聽到的對話,雖然只有寥寥幾句,但是那已經證明我和費勒的假設,幾乎完全是事實。
鄭保雲被他同族擄走,由於他不願和同族在一起,所以他才向我求助,而我估計他會逐漸適應,看來也逐漸在成為事實。
一想到這裡,我略動了一動,正待睜開眼來,忽然聽鄭保雲發出一下驚呼:「天!別睜開眼。」